诸体兼修,情寄笔墨
——许炳荣书法艺术品读
当代书坛纷繁多元,不少创作者困于单一书体的路径依赖,或是偏执于狂放形式追逐视觉冲击,或是固守临摹范式而缺失自我表达。许炳荣深耕翰墨多年,走诸体兼融之路,篆、行、草多方涉猎,能够依据不同形制、不同审美语境切换书写语言,在传统法度与性情抒发之间寻找平衡。他扎根帖学文脉,兼顾实用书写与艺术创作,笔墨不刻意求奇、不故作高古,以平和真挚的书写状态,构建起兼具书卷气息与时代情怀的笔墨面貌。
在篆隶大字创作之中,又能见到他笔墨体系的另一重维度。与行草流动的气质不同,篆体大字追求沉雄朴茂,线条以中锋为主,浑厚圆实,结字宽博开张。他没有机械复刻金石拓片的斑驳外形,而是以毛笔书写性为先,在古朴造型之中注入鲜活气息。主文雄浑静穆,辅之以行书题识,一静一动,相互映衬。这种篆行合璧的创作形式十分考验创作者笔墨语言的统一性,很多书家常出现主体与题款格调割裂,许炳荣却能够让两类书体气息相融,章法浑然一体,足见其对不同书风娴熟的驾驭能力。
行书构成其书法体系的根基,也是贯穿各类作品的重要线索。他的行书取法广博,融汇多家帖学养分,用笔简约温润,起收从容,弱化尖锐外露的锋芒,更偏向冲淡雅致的格调。大字行书沉稳厚重,结体宽博舒展;小字行楷精致妥帖,疏密安排恰到好处。面对长卷、扇面等小品形制时,更能见其精微功力。小幅行书不追求大开大合,专注于线条质感与字内空间经营,错落排布灵动自然。长久的行书研习,为他的草书提供了骨架支撑,令连绵草书不会坠入空疏;而草书的意趣,又反过来滋养行书,使其避免刻板拘谨,实现书体之间双向的滋养。
草书是许炳荣创作中极具表现力的一脉。观其草作,可以清晰看到对经典大草传统的持续研习。他深谙草书要义不在于连绵缠绕,而在于虚实节奏与骨力支撑。运笔提按分明,线条时而劲健奔放,时而舒缓内敛,长线条舒展通畅,短笔触顿挫有力,避免了时下常见的线条油滑、一味盘绕的弊病。在字组排布上,大小、欹正、开合形成自然对比,通篇气息连贯,行气一脉贯通。难能可贵之处在于,奔放之外自有克制,情绪抒发收放有度,狂而不乱,纵而不野。许多习草之人极易陷入只求挥洒快感,忽视字形理法,而许炳荣始终守住草法规范,字形演变有源可溯,使转合乎古法,性情驰骋建立在扎实的文字功底之上。
许炳荣善于依据形制因地制宜,灵活调整布局。四联条屏,注重整体气韵的连贯统一,分而不散,合而有变;长条横卷,讲究左右开合、虚实错落,节奏缓缓铺陈;扇面这类异形小品,则顺着扇弧顺势布字,随形赋势,不拘泥刻板的横平竖直。他深谙留白的价值,画面不刻意填满,留出气韵流转的空间,墨块浓处厚重醒目,留白淡处空灵透气。同时注重印章的调配,朱印大小、位置审慎安排,与墨色相互平衡,书画章法传统完整承袭,兼具形式美感与东方审美意境。
当然,笔墨求索永无止境,艺术精进永远存有空间。就现有创作来看,风格基调趋于中正平和,后续可进一步拓宽古法溯源的广度,深入研习历代经典法帖,持续提纯笔墨语言,在现有的沉稳格局之上,增添更为微妙丰富的层次变化;进一步强化个人风格辨识度,在法度规范与个性抒发之间探寻更独特的平衡点,让笔墨承载更为深邃的精神内涵。
书法修行,从来是技法、学识、心性三者同步涵养的漫长过程。笔法依靠日复一日临池打磨,格局与意境,则依靠读书体悟、静心观照不断积淀。许炳荣沉心翰墨,坚持诸体兼修,兼顾法度传承与自我表达,远离跟风逐利的浮躁风气,守住书写最纯粹的初心。
笔墨无声,情志长存。许炳荣以行草为羽翼,以篆楷为根基,游走于古今笔墨文脉之间,在一纸素笺之上书写文心与情怀。期待他在未来的艺术道路持续深耕溯源,不断突破创作边界,以更多兼具古法底蕴、人文温度与个人风貌的作品,持续演绎中国书法跨越千年的独特魅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