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三十英尺的地方,能见度其实不坏。百慕大的阳光穿过碧蓝色海水,把散落在沙地上的船壳板照得纹理分明。泰迪·塔克(Teddy Tucker)深吸一口气,借着脚蹼的推力滑向那块微微翘起的厚木板。他当时并不知道,木板下面的东西会把他的名字刻进二十世纪沉船寻宝史——也更不知道,二十多年后,这件令全球寻梦者艳羡的宝物,会在英国女王眼皮底下变成一桩永远无法弥补的荒诞调包案。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高端装备的年代。塔克靠的是二战时期在英国海军练就的水下爆破与潜水技巧。1940年代战争结束后,这位出生在百慕大的年轻人带着妻子回到故乡,一边经营打捞公司,一边跟当地渔民交朋友。别人捕鱼,他却另有打算。“我要去找珍宝,这一点毫无疑问。”晚年他这样告诉女儿温迪·塔克(Wendy Tucker)。温迪后来为父亲运营了一个纪念网站,上面堆满了他一生发现的一百多艘沉船记录。
百慕大周围的海域,在航海时代曾是西班牙大帆船的坟场。满载美洲金银的船只从这里北上、再转向东方返回欧洲,却常常一头撞上暗礁和风暴。1621年的“圣安东尼奥”号(San Antonio)残骸就是塔克早期的战利品之一,他从那里找出了足足57件金器。但真正让他的名字被记住的,是更早沉没的一艘船——1592年失事的西班牙大帆船“圣佩德罗”号(San Pedro)。
线索来自几句不经意的闲聊。有渔民告诉塔克,他们在某处海底看见过大理石柱。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潜水员来说,这个信息无异于海面上的浮标。1550年代到1600年代初,西班牙人经常用大理石柱当成压舱物或货物运输,这意味着船骸很可能就在附近。1951年,塔克第一次在海底摸到了西班牙大炮。他按捺住兴奋,没有声张。四年之后,他才重返这个地点,开始系统性地翻搅沙层。
那是一场长达七天的水下“通勤”,每天驾驶小船出海、下潜、用手扒开沉积了三个多世纪的泥沙。最先露面的是木头碎片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裂的瓷器,接着一个五边形的金方块被捞了上来——侧面赫然打着西班牙的税印。不久,一块标有“1561”年号的灰浆块也被翻了出来。这些日子标记和税印意味着,沉船的年代不会早于1592年,正好与历史记载中最后一趟有去无回的“圣佩德罗”号吻合。
前六天,塔克已经带回了足以让人一辈子不愁吃穿的收获:金锭、一枚十英寸长、重达36盎司的金条、金币、还有超过两百枚银币。每一次下潜都像在打开一个沉在水下的保险柜,而保险柜的主人早已化作海洋的一部分。但塔克能感觉到真正的宝物还没出现。到了第七天,他照旧戴上面镜、套上脚蹼,迎着热带正午的光线潜到水底。面前躺着一大块船壳板,可能是船体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某个坍落的舱壁。他弯腰抬起厚木板,顺手把它推到一旁。木板刚移开,一抹纯粹、明亮的金色顺着海流猛地跳进他视野。
那是一枚十字架,面朝下埋在细沙里。即便在透蓝的水光里,它也闪得不像任何一种人造合金。塔克后来回忆说:“我把它捡起来、翻过来——祖母绿!”
十字架只有三英寸长,却镶着七颗祖母绿。每一颗都跟滑膛枪的弹丸差不多大,沉甸甸地压在纯金底托上。更让他笃定自己是撞见了真货的,是祖母绿独有的那种“绿色火焰”。在这之前,他早就听人说过,顶级祖母绿会在光线下迸发出一团浓绿的光焰,而玻璃泡在海水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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