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初，本该是杏花微雨的季节，京城的上空却压着一片阴云。
李自成的闯军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崇祯皇帝朱由检在紫禁城里焦灼不已。
他有想过要跑吗？也许吧，毕竟确实尝试过混在人群里出去，但失败后最终选择了大明最体面的谶言：君王死社稷。
甲申年三月十九日，崇祯只带太监王承恩一人，从神武门出了宫，来到皇宫北面的煤山。
他在一棵老槐树旁站定，脱去外袍露出白衣，摘掉皇冠，散开头发盖住面孔，意思是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随后咬破手指，写下那几句话让人戚戚的话：“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勿伤百姓一人。”
写毕，解下腰间丝绦，系在歪脖的枝桠上，踩着石头把自己挂了上去。王承恩跪在一旁待他咽气，也在对面的树上殉主。
民国时期歪脖子树老照片
大概过了两三天，起义军才在煤山上找到崇祯，一番折腾才草草下葬在田贵妃墓里，后来清朝扩建将其改为“思陵”。
而那棵原本再普通不过的老树，因为亡国之君的加持，成了一种跨越300多年的“象征物”。
顺治帝将煤山改为景山，为笼络汉人士绅，特地下诏说这槐树有罪，没能护住君王，还用粗大的铁链锁住树干。
规定文武百官路过此地必须下马驻足，看看明朝是怎么亡的！
“明思宗殉国处”碑刻老照片
不管是不是“表演”，至少有内务府看管，没人敢碰歪脖子树一根枝桠，原本应该化为柴火的老树就这样保存了下来。
清代大部分时间都相安无事，直到1900年一群老外打进来了。
这些人看到树上有个铁链，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二话不说就当作战利品抢走，树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但古槐还是坚持下来了，民国时期立了一块碑，后来前清翰林傅增湘又特地撰文立碑，这棵老树已经从“罪槐”变成了“气节”的代名词。
沧海桑田，老树只是沉默，只是时代的意义变了。
现在的样子
两块纪念碑都遭遇过损毁和修复，老树同样如此。
1966年，歪脖子树被人为剥树皮、折枝桠，这种情况持续到1971年，老树终于油尽灯枯坚持不下去，枯死了。
此后被连根带土的移除，从景山上消失得干干净净，300多年的历史化为史书上的一行字。
但它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因为到了1981年经济发展，很多人去北京游玩，天坛、长城、故宫等景点一溜烟走下来，眼花缭乱。
但到景山时就一句话：“书里介绍的歪脖子树哪去了？看不到太遗憾了！”
景山公园管理处一看，没树还真不行，赶紧从南坡移来一棵只有碗口粗的小槐树，种回原址。
原以为可以让游客满意了，谁知道吐槽声更大：“老照片都在呢，找这么一棵违和感爆棚的小树，好比给古庙配了盏塑料灯笼，怎么瞧怎么别扭。”
到了1996年，公园又从东城区北顺城街7号门前，移来一株约150岁的古槐，树干粗壮，枝桠带斜。
虽然还是“年轻”了一些，但“神韵”还真有那么一些相似，便一直保留至今。
有意思的是，明明是被替换的“替代品”，游客们照样围着它合影、感叹、凭吊。
大家凭吊的从来不是一棵树，而是它背后那段历史。
树会枯死，可甲申年那段记忆，只要还有人愿意讲，它就永远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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