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一部集结了巨星保罗·纽曼与鬼才导演罗伯特·奥特曼的科幻片《五重奏》在北美院线上映，旋即遭遇了一场堪称“传奇”的票房与口碑双重惨败。

这部影片是纽曼演艺生涯中唯一一次出演科幻片，也是奥特曼执导的两部科幻电影之一。然而，观众与影评人却没能买账。究其原因，是《五重奏》的整体气质过于严酷、令人不适且无比阴郁。影片设定在一个被冰河世纪笼罩的后末日世界，残存的人类靠玩一款名为“五重奏”的棋盘游戏来度过漫漫长日，但游戏的规则极其残酷：玩家若在棋盘上出局，就必须在现实世界的对局中也献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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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将“游戏即生存”推至极致惨烈境地的创意，在当时的商业院线显得格格不入。要知道，整个20世纪70年代上半叶，科幻电影的基调充斥着沉重压抑的社会批判，诸如《宇宙静悄悄》和《萨杜斯》等片，用怪诞且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折射着60年代的社会动荡。然而，随着《星球大战》和《第三类接触》的巨大成功，科幻影坛的风向一夜骤变。叙事上充满冒险感与乐观主义的作品瞬间成为主流，而《五重奏》这样尖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格化产物，自然成为了被时代冲刷掉的牺牲品。

但对保罗·纽曼的影迷或是奥特曼的追随者而言，本片绝对值得一看。影帝本人从不畏惧题材跨界，他演过西部牛仔、间谍、侦探和灾难片硬汉，而这次饰演的埃塞克斯，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幸存者。奥特曼有意将纽曼视作“某种已然消逝的美国理想”的化身，这一点在他们此前合作的《西塞英雄谱》中已有展现。在《五重奏》中，纽曼完全沉浸于角色身上那种对失落的道德与人性原则的深切哀悼里。他或者是那个真切记得旧世界温情的人，或者是那个悲哀地意识到一切荣光永不复返的孤独游魂。

尽管如今想找到这部片子并不容易，且观看过程也绝算不上轻松，但也正因如此，这部被时代误判的作品，反倒成了一部被严重低估的遗珠。或许那个在冰雪废墟里讨论死亡与生存的肃杀棋局，恰恰是需要脱离喧嚣后，才能体会到其真正力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