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各位书友们同好,傅山这幅临《冠军帖》,我盯了挺久。说实话,盯的不是字,是最后那行小字——

"临为孟翁老词宗发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发笑。这俩字有意思。

你想啊,一般人临完帖,落款要么写"临某某帖",要么写"某某日临",正儿八经的。傅山倒好,临完了加一句:写给孟翁老先生,博您一笑。

这话说得轻巧,但透着一股子通透。他知道自己临得不像原帖,他也不打算临得像。他写这幅字的时候,心里大概想的是:老孟啊,你看我这么写,好玩不?

这就让我想起一个事儿。前阵子有个书友给我发了他临的《冠军帖》原帖照片,问我:"老师,我临得咋样?"

我看了,确实下了功夫,一笔一画都在死抠原帖的形态。但我问他:"你临的时候,啥感觉?"

他回我:"紧张。怕写错。"

怕写错。这三个字,我太熟悉了。我练字前十年,几乎每次临帖都是这仨字。手抖,心慌,生怕哪一笔拐弯的角度不对,生怕哪一处的粗细跟原帖有出入。

结果呢?越怕越写不好。写出来的字,全是"紧"的,没一个"松"的。

后来我慢慢明白一个事儿:临帖不是抄作业,抄作业要的是跟答案一模一样。临帖要的是跟古人聊天,聊天哪有标准答案?

你看《冠军帖》原帖,传是张芝写的,也有说是王献之的。不管谁写的,那都是草书里最奔放的一路——连绵,缠绕,气势不断,像江河奔流。你要是死抠每一笔的形态去"复刻",那这股"奔流"的气势,到你手上就变成"小水沟"了,窄了,憋了。

傅山高明在哪儿?他压根没打算去"复刻"。他读懂了《冠军帖》最核心的东西——那种连绵不断的气。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把那口气接过来,然后重新吐出来。你说他临得跟原帖像吗?不像。但你如果说他没临到《冠军帖》的魂儿,那我不服。

这就像你跟一个朋友聊天。朋友跟你说了一个笑话,你听完记住了那个"笑点",然后用你自己的话重新讲给别人听。如果你一字不差地背出来,那是复读机。如果你把那个"笑点"讲明白了,还加了自己的语气、表情,让人听了也笑了,那才叫"传话"。

傅山就是那个"传话"传得好的人。他不仅传了,还传得挺得意,完了还跟老孟说:怎么样,我这版本,挺好玩吧?

所以我现在临帖,心态变了很多。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跟自己较劲,非得跟字帖"一模一样"。我拿到一本帖,先看,读,感受。感受他写这个的时候大概啥心情——是高兴还是烦闷?是松弛还是紧张?这些东西感受差不多了,我再下笔。

下笔的时候我也不再盯着原帖每一笔的形态。我看一行,记个大概意思,然后写一行。写出来肯定跟原帖不一样。但那个"味儿",有时候反而比死抠的时候更对。

这就是我这些年慢慢摸索出来的笨办法:临帖,先读人,再读帖,最后才动笔。

傅山临完《冠军帖》说"发笑",那是他读懂了、玩透了之后的轻松。咱学书法,也可以试着不那么"紧张"。你松下来,笔底下自然就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