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特朗普政府再度威胁要给罗曼太空望远镜砍掉一大笔经费。马里兰州空间望远镜科学研究所的布莱恩·霍勒记得很清楚，7月间同事里克·科森蒂诺对他说：“我们得让人看到罗曼在行星防御上能做什么，让立法者和纳税人知道这事有多重要。”就这么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让这台原本只盯着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望远镜，突然多了一条保命的出路。

把一台纯粹的宇宙学仪器扭过来干防御活，听着就像用天文台的射电锅接卫星电视。但罗曼还真有这个资本——身上那台3亿像素的红外相机带了极端广角，随便咔一下的视场就比哈勃太空望远镜大出100倍。要是哈勃是透过吸管看天，罗曼就是直接推开谷仓的大门。它原本是要去数新行星、捞超新星、给十亿个星系做精细普查的，结果一回身，整个太阳系就横在眼皮底下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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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在荷兰海牙举行的欧洲行星科学大会上，霍勒和合作者们会亮出具体方案。罗曼的硬件几乎不用动，改改软件就能把以前被当成“杂讯”扔掉的小行星踪迹捡回来。原本的研究预设是：扫过望远镜视野的东西，不管是宇宙射线、电路毛刺还是小行星留下的光条，一律自动删除。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应用物理实验室的安迪·里夫金解释得很直白：“那些条纹，软件逮住就扔了。”现在科学家反着来：不扔，翻垃圾堆，把疑似小行星的轨迹单独挑出来。

罗曼能发现什么样的小东西？直径约18米的天体——跟2013年在俄罗斯车里雅宾斯克上空爆炸的那块石头差不多大。那次事件放出50万吨TNT当量，震碎玻璃、掀翻屋顶，让1500人进了医院。这种尺寸的“杀手”平时极难提前察觉，地面望远镜往往是撞上来之前毫无征兆。罗曼的广域红外眼一睁开，不用特意盯哪里，在它拍摄深空的每一幅照片里，都能顺带搜刮掉一批擦边飞过的危险岩石。

当然，没人指望罗曼单枪匹马盖过所有近地天体巡逻任务。它真正厉害的地方是“补位”——和韦伯望远镜、未来的近地天体勘测任务组网，专盯那些小、暗、快，别的望远镜容易漏掉的家伙。碰上需要紧急确认目标成分的关头，罗曼的红外波段能读出小行星表面的反射特性，快速判断那是松散的石堆还是实心的铁疙瘩。这对任何要决定用核武偏转还是用撞击器推开小行星的场景，都属于救命的信息。

回过头看，罗曼的这出“防御转向”多少带点荒诞。一台为破解宇宙膨胀之谜而生的大家伙，差点因为预算刀法变成仓库里的半成品，最后却靠一张“我也能挡小行星”的牌重新博得关注。说到底，纳税人掏钱看宇宙，顺便让这台望远镜盯住门口飞来的石块，不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