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卡梅隆释放了一个微妙的信号，他可能已经准备从《阿凡达》这个庞大且耗时的系列中抽身了。目前该系列规划中的第四部和第五部续集前景不明，而这位71岁的导演最近在获得一项加拿大艺术大奖后的采访中直言，他正在审视自己的职业生涯终章，并开始认真思考“我还想讲哪些故事”。
这并不意味着《阿凡达》的故事会戛然而止，但现在的局面确实有些微妙。迪士尼目前为《阿凡达4》和《阿凡达5》在未来五年内排定了上映档期，可奇怪的是，官方的正式制作绿灯至今没有亮起。如果你翻看这个系列近几年的票房账本，或许就能理解为什么一向果断的迪士尼也变得犹豫起来。
我们来拉一下三部的票房对比：2009年横空出世的《阿凡达》第一部，在全球狂揽了29亿美元，这直接让它坐稳了影史票房第一的宝座。2022年年底上映的《阿凡达：水之道》，哪怕是在后疫情时代大家进影院习惯已经改变的情况下，依旧拿下了23亿美元的惊人成绩。然而到了2025年的第三部《阿凡达：火与烬》，票房数字定格在了14亿美元。你要说14亿少吗？对于绝大多数好莱坞大片来说，这依然是做梦都想要的天花板。但关键在于，仅仅和自己的前作比，它几乎只赚到了第一部的“一半”，比第二部也足足少了将近9亿美元。
更要命的是成本问题。一位在好莱坞有着极高话语权的制片人曾经透露过，这些极致的视觉奇观每一帧都是用真金白银烧出来的，这意味着《阿凡达》系列需要一个极高的票房门槛才能开始盈利。当收益曲线开始以近乎腰斩的速度向下滑时，任何一家大型制片厂都会在内部分析会上重新按捺不住计算器。毕竟，当投入产出比不再性感，情怀和艺术追求终究还是要面对财务报表的严苛审视。
面对这种不确定性，卡梅隆本人的态度倒是很平静，甚至带点儿艺术家的坦诚。这次获奖后的发言，他并没有按照公关稿去画大饼，而是直接告诉大家他现在正处于一个选择的十字路口。他回顾了一下，从2005年开始，他已经在这个蓝色星球的故事上投入了21年的连续创作势头，中间除了抽空去造了潜水器并潜到了地球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之外，他的一切几乎全绑定在了《阿凡达》上。
他说得挺实在：“这对我而言是当下的核心问题。过去这21年里，《阿凡达》的宇宙一直保持着一种不曾中断的连续性。但现在，我正审视着眼前的局面，问自己，我还想讲的其他故事是什么？其中有多少我必须亲自导演，又有多少可以通过编剧或者联合其他电影制作人一起制片来完成？”
他并没有说《阿凡达》的续集就此终止，但言语间的潜台词很明显：他不想再用漫长的十年把自己完全耗在潘多拉星球的后续开发上了。如果卡梅隆真的决定转身，他手中其实还有好几张一直想打但没来得及打出去的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部挂念了十几年的项目——改编自真实历史的《广岛幽灵》。这个故事聚焦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位极其罕见的幸存者，他先后经历了广岛和长崎两次原子弹爆炸并活了下来。卡梅隆在2010年就首次提过这个项目，并在2024年一度表示希望能在去年开机，不过最终没能实现。
除此之外，他的待办清单上还有改编自乔·阿伯克隆比的暗黑奇幻小说《魔鬼》的电影版，以及那部让无数科幻迷望眼欲穿的经典系列续作——新《终结者》和《阿丽塔：战斗天使》的续集。当然，至于他到底会先进哪个组，现在没人说得准，连他自己都还在“理清思绪”。
有意思的是，卡梅隆这次还在采访中透露了一个非常具有个人哲学色彩的决策方式。他给自己弄了一个筛选标准，而且是最近两周刚刚梳理清楚的。他在规划的最顶端用大写字母给自己写下了一个问题：“什么会带来最多的益处？”他接着说，他开始审视所有自己最钟爱的项目，一个个地去问：“这个项目会如何改善我们的现状？那个项目又将如何让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孩子变得更好？”他自己也承认，他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但可以明确感觉到，这位在商业和艺术上都登顶过数次的大导演，现在渴望的并不是打破更多的票房纪录，而是在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留下一些在他看来“更有分量”的东西。
对于喜欢《阿凡达》的观众来说，这或许不是个好消息。把原定五部曲的构想彻底推向终点，看起来已经不再是卡梅隆眼里那个唯一且必然的选项。而对于那些怀念他以往在《终结者2》《泰坦尼克号》等电影中展现出的那种原创爆发力的影迷，这可能预示着一次迟来的回归。毕竟，自从1997年的《泰坦尼克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执导过任何一部非《阿凡达》系列的大型商业电影了。二十多年过去，当深海探险的瘾过足了，蓝色外星人的世界也扩建得差不多了，这位技术狂人似乎终于想要回到那个更关注人类本身命运的故事叙述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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