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上，新来的行政主管把几张照片发到了公司大群。
照片里，我妈正在市中心那套大平层的厨房里做饭。
行政主管大声指责我：老板，我举报销售总监私占公司的高管宿舍，还把乡下亲戚接来住，建议立刻让她搬走！
老板坐在主位上，低着头一言不发，默认了这场闹剧。
我看着老板那副过河拆桥的嘴脸，心里一阵发寒。
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我当年全款买下的私产。
公司初创时租不起体面的宿舍，我免费借给他们招待外地客户，一借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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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知道那套房子的来历。
相反，知道的人太多了。
三年前，公司刚起步，顾承宇拿不出像样的接待场地。外地经销商来了，只能住快捷酒店，连个能坐下来好好谈合同的地方都没有。
那时我刚卖掉老家两套门面，用我爸留下的钱和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提成，在市中心买了那套大平层。
顾承宇听说后，几乎天天来找我。
他说：江澜，公司要是能撑过这一年，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他说：你那套房先借公司用用，就当商务接待点，等公司赚钱了，我按市场价补给你。
我当时信了。
我以为创业就是互相扶一把。
这一扶，就是三年。
房贷没有，因为我是全款买的。
物业费我交，水电燃气我交，连客户住进去时的水果、茶叶和夜宵，很多都是我妈亲手准备的。
现在，韩露拿着我妈做饭的照片，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私占公司宿舍。
真挺会倒打一耙的。
韩露把手机屏幕转向顾承宇，声音又脆又亮。
顾总，您看得很清楚。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江总监的母亲一直住在公司高管宿舍里，还在里面做饭。我们行政部盘点资产时发现，厨房里全是她们家的锅碗瓢盆，客房衣柜里还有老人家的衣服。
她说完，又看向我。
江总监，你职位高，我尊重你。但公司制度不是摆设。普通员工申请宿舍要排队，你却把高管宿舍当自家房子，这不合适吧？
一群人开始低头看手机。
群里那几张照片还挂着。
我妈穿着旧围裙，站在厨房里盛粥，旁边放着她从老家带来的咸菜坛子。
她不知道有人进门，更不知道自己会被拍下来发到几百人的群里。
我捏紧手里的笔。
那一刻，我没生气到失控。
我只是觉得恶心。
顾承宇终于抬头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江澜，韩主管刚来公司，可能说话直。但这事确实影响不好。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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