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监,签个字吧。顾总已经批了,财务那边会从你的绩效和年终奖里扣。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
费用明细做得很漂亮。
水电预估,保洁预估,床品损耗预估,甚至还有公司接待形象损失费。
我指着最后一项问她。
这个形象损失费,是怎么算出来的?
韩露抱着胳膊。
你母亲在公司高管宿舍里煮粥炖菜,弄得满屋子都是味道。客户要是来了,肯定会觉得我们公司不专业。这种损失不能只看账面。
我抬头看她。
你进房子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
韩露愣了一下,很快又硬气起来。
那是公司宿舍,行政部盘点资产,需要经过你同意?
照片是谁拍的?
我拍的,怎么了?
我母亲知道你拍她吗?
韩露笑了。
江总监,你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违规,不是我拍照。
我拿起笔,在确认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韩露的表情一下子松了。
她大概以为我认了。
我把确认单推回去,语气很平。
拿好。
当然。韩露收起纸,眼里全是得意,对了,顾总让我通知你,今晚之前把你母亲的东西清出去。明天有两个外地代理商要住进去,别耽误公司业务。
我没说话。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我妈。
我刚接通,就听见她发抖的声音。
澜澜,家里来了好几个人,说要把我的东西搬出去。他们还把你爸的相框放地上了。
我的手猛地一紧。
电话那头传来韩露助理的声音。
阿姨,你快点收拾吧。这是公司房子,不是你家。
我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柜子。
韩露看我脸色变了,还笑。
江总监,老人家不懂规矩,你应该早点跟她说清楚。
我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韩露在身后喊:你去哪儿?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没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真的忍不住扇她。
赶到大平层时,门口堆了一地东西。
我妈的布包,老家的腊肉,给客户熬汤用的砂锅,还有我爸的相框。
相框边角磕掉了一块。
我妈站在客厅里,眼圈红着,手里还攥着半块抹布。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告状。
她说:澜澜,是不是妈给你添麻烦了?
我心口一下子堵住。
没有。
我走过去,把她的手握住。
这是我们家。谁也没资格赶你。
韩露正指挥保洁收拾客房。
这个柜子清空,床单换掉,土味太重。明天代理商过来,别让人笑话。
我打开手机录像。
韩露看见了,不但没躲,还冲镜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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