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之前,我想先爆句粗口。
WC!
是的,我其实是想上厕所,然后甩坨屎出去。
刷到这样一个热搜,“笔试第一被第二名花钱劝弃考”。
这几个字,每个字我都认识,凑一块愣是看了三遍才反应过来。
考编都卷到这份上了?
直接掏钱让第一名走人,简单粗暴。
我觉得,发明这套玩法的人,肯定是看多了古装剧。
事情是这样。
广东雷州市特殊教育学校,2026年公开招聘高中舞蹈组专业技术岗位,只招一个。
陈女士笔试考了第一。
然后就开始准备面试了。
4月28日,一个自称“高老师”(记住他,他还会出现,他的身份也会惊掉你的下巴)的人加她微信,先质疑她教师资格证有问题,后来又改口说没问题。
5月6日,高老师(是的,他又出现了)再次打来电话。电话里他开价了。
“第二名愿意出几万块,你重新选别处报考。”
你会怎么做?肯定是陈女士那样啊,当场拒绝。
5月23日,面试那天,陈女士在考场见到第二名,对方当面又劝了一回。
到这里为止,事情还像一桩个体行贿未遂。
但接下来三个月发生的事,才让人细思极恐。
陈女士5月底通过12345提交投诉工单。
工单不断延期。
两个多月悬而未决。
7月底,告知已移交纪委处理。
8月3日,雷州市教育局发布拟聘用人员公示。
第二名赫然在列。
第一名陈女士不在名单上。
你们举报受理了,还在调查,就把公示先发了?
教育局工作人员回应记者说。
“目前了解到该考生的笔试、面试分数均没有问题,所以才按程序发布公示。”
你看看这话说的。
分数没问题就公示,程序走完就好。
违规泄露第一名隐私、替第二名劝退第一名的“高老师”,现在知道了,是陈女士报考的那所学校的副校长。
这人那时没啥事,事件也还在调查,并不影响公示。
看不懂了吧?
8月4日,陈女士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找到海峡都市报。
8月5日下午,雷州市教育局发布官方通报。
副校长停职。
教师停工。
招聘流程全停。
举报俩月没人理。
记者一来全办成。
难道地方监督机制的开关,装在媒体手上。
我又扒了一下细节,越扒越想笑。
第二名考生叫陈某林(咋也姓陈),她妈本身就是雷州特殊教育学校的在编教师。
副校长高某的同事。
第二名现在在深圳一家民办学校任职,跳回雷州要赔原东家两三万违约金。
但事业编比民办学校安稳。
主要是能跟自己妈当同事,成就母女同校的佳话。
所以她让副校长去劝第一名弃考,开价"几万块"。
算笔账。
赔深圳两三万。
给第一名几万。
自己倒贴一点。
换来一个雷州事业编。
值不值?
广东县城事业编一年到手十万出头,干满三十年,加上退休后比企业多一截,折现几百万稳稳的。
掏十万换几百万,回报率几十倍。
这账算得比巴菲特都要精。
当然,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位副校长的勇气。
一个体制内副校长,亲自下场撮合一个考生买另一个考生弃考。
这要放在相亲市场,相当于居委会大妈直接替男嘉宾冲到女嘉宾家劝退,开口就是“我家那位给你三万块彩礼,你重新相别人吧”。
居委会大妈都得辞职。
我看了几遍都没看明白。
你一个不想干的副校长图什么?
同事之间这层关系,至于让他冒丢乌纱帽的风险,亲自下场撮合一个考生买另一个考生弃考?
我开始瞎想了,但不能告诉你。
雷州这事最荒诞的地方,不是副校长下场。
是教育局在8月5日的通报里把“违规泄露信息”和“传话劝退”早就坐实了,可8月3日的公示依然写着第二名的名字,8月5日才暂停。
什么意思呢。
地方招考流程里,“程序正确”可以无视“实质正义”。
只要卷面分数干净,第二名是不是买过位、是不是副校长亲口劝过退,都不影响她“按程序”上榜。
你寻思寻思。
这就是为什么陈女士举报俩月没人理。
地方的处理逻辑是:你举报归举报,分数没问题,公示照走。
直到记者打电话过去,这套逻辑才崩。
说穿了,起作用的不是举报机制,是曝光机制。
记者不上门,工单可以一直延期。
记者一上门,副市长连夜开会都嫌慢。
这不是雷州独有。
去年河南三支一扶作弊案,成绩出现“高分断层”被考生集体质疑,官方核查之后才证实作弊。
今年6月,广东高院公布过一个跨十余省市替考团伙,靠“换脸”替考89次,收了上千万,百余名作弊考生已经入职。
这套考试公平的系统不是没在运转,是它的开关在外面。
普通人能拉动的开关,只有两个。
一个是热搜。
一个是记者。
其他渠道,要么延期两个月,要么转交纪委没下文。
我以为这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结果2026年8月了,广东还是这套玩法。
陈女士这一仗能赢,是因为她找了海峡都市报。
如果她没找呢。
如果她举报俩月没人理,就这么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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