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终于陪着律师去了医院——胚胎销毁手续办完了。这事拖了快半年，从朱女士在镜头前眼圈发红地问“我烧得浑身打摆子，他却在上海陪别人做移植手术”，到如今冷冰冰的医疗记录上盖下“已处置”三个字，中间隔着21年婚姻、三次开刀、一叠病历、还有她丈夫父亲那句扎进骨头缝里的话：“一个家庭主妇，凭啥跟儿子叫板？”
其实早该有苗头的。2017年下半年起，唐先生就开始接送那个姓曹的女同事上下班。开始还糊弄朱女士，说是个男同事，后来连导航记录都懒得删。朱女士翻到行车轨迹，直接冲到公司楼下蹲守，看见他俩并排坐在驾驶座和副驾，车窗半开，他正笑着把保温桶递过去。那天没吵，也没闹，朱女士回家煮了碗面，自己吃了两口就搁下，面汤凉了，浮着一层油花。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2023年2月那两天。29号、30号，朱女士高烧39.4℃，浑身骨头缝里像塞了冰碴子，反反复复地烧。她给唐先生打电话，声音都是虚的：“你在哪？我胸口闷得上不来气……”那边说正在陪客户吃饭。结果监控拍到他当晚八点四十三分，出现在上海某生殖中心门口，手里拎着个浅蓝色保温袋——后来朱女士才知道，里面装的是她自己的冷冻胚胎，正被他悄悄续费、激活、准备移植给曹某阳。
他爸那话，是去年春节饭桌上说的。桌上还剩半条清蒸鲈鱼，鱼眼珠子瞪着，没人动筷。老爷子筷子尖点点朱女士碗沿：“钱是我儿子挣的，房子是他名字，连你住院那几万块，都是他转的。”朱女士低头扒拉米饭，米粒粘在嘴角，没擦。她想起2019年在上海中山医院做的那次手术，医生说“肿瘤边界不清”，可唐先生对外只讲“治好了”。2022年复发，又切了一次；今年初复查，B超单上“低回声结节”四个字，还印得新鲜。
前两天唐先生发了个简短声明，说“已尽到抚养义务”“从未逃避责任”。可律师翻出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年，他给曹某阳单笔最大一笔转账是8.6万元，备注写着“术后营养”。而朱女士母女每月收到的“生活费”，固定5000元，转款账户是唐先生名下一张尾号6731的工行卡——这张卡，2021年因伪造公章被警方查过，拘留五天，出来后照样开公司、签合同、在朋友圈晒儿子奥数获奖照。
现在他不接电话了。说一天接上百个陌生号码，说想让这事“尽快翻篇”。可网友翻出他2020年发的朋友圈：“人生下半场，只求踏实过日子。”配图是全家福，朱女士站在他右边，手搭在他胳膊上，笑得很浅，但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你翻过自己结婚照背面吗？有些字，写的时候很轻，可越放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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