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财经获悉, 过去两周,谷歌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冰火两重天”格局展现得淋漓尽致,一面是云业务营收飙升82%,一面是首席科学家杰夫·迪恩(Jeff Dean)在效力27年后宣布离职。
对于这家凭借2017年Transformer论文奠定生成式AI基石、如今市值达4万亿美元的科技巨头而言,近期事件凸显其核心战略难题:钱往哪里投?构建前沿模型需在算力与研发上投入巨额前期成本,且未来回报难言确定;而云业务则被证实高效且增速远超亚马逊和微软的同类服务。
Alphabet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在上月财报电话会上表示,财富100强企业中有90%正在使用Gemini Enterprise,这充分彰显了谷歌向企业客户销售AI服务的能力。
风投机构Theory Ventures创始人托马什·通古兹(Tomasz Tunguz)指出,满足大部分企业需求并不需要顶尖模型。“我认为在AI领域,尤其是大量白领工作场景中,许多性能尚可的模型已经够用,”通古兹表示,“下一代模型可能更多用于需要高性能计算机的特定领域。”
谷歌全栈式AI布局是其股价今年累计上涨16%的重要推手(2025年已大涨65%,跑赢所有科技巨头同行)。但近期走势略显坎坷:最新财报发布后,因市场担忧资本开支,Alphabet股价承压;周三迪恩离职及戴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卸任Google DeepMind CEO转任董事长的消息,又令股价进一步走低。
尽管华尔街整体态度偏正面,但谷歌内部并非人人欢欣鼓舞。
据多位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透露,部分研究人员对算力获取日益不满——他们难以获得推进前沿项目所需的计算资源,却看到谷歌将自研TPU(张量处理单元,与英伟达GPU竞争)出售给包括Anthropic在内的外部客户。
此外,谷歌内部层级审批繁琐,研究成果转化为产品需层层过关,使得OpenAI、Anthropic乃至更年轻的初创公司对AI研发人员更具吸引力——他们更偏爱实验室工作而非财报数字。
迪恩此次与谷歌资深专家桑杰·格马瓦特(Sanjay Ghemawat)、奥里奥尔·维尼尔斯(Oriol Vinyals)和Quoc Le共同离职,创立Discovery Loop。迪恩在X平台上表示,这家由谷歌注资的初创公司将定位为公益公司,“使命是实现机器学习、科学与工程的自动化,加速发现与进步”。
此前已有多位知名研究员相继出走,包括2017年里程碑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作者之一诺姆·沙泽尔(Noam Shazeer)——该文为生成式AI奠定基础,如今全部八位作者均已离开谷歌。
沙泽尔于今年6月转投OpenAI,距谷歌以近30亿美元通过“收购式招聘”将其召回尚不足两年。他离职后不久,诺贝尔奖得主约翰·江珀(John Jumper)亦离开DeepMind加盟Anthropic。
“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D.A. Davidson分析师吉尔·卢里亚(Gil Luria)指出,顶尖人才外流趋势明显。“他们并不热衷于将AI商业化,而是希望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卢里亚(建议持有Alphabet股票)表示,“因此他们把Anthropic、OpenAI或其他初创公司视为能够书写历史的地方。”
在谷歌,迪恩是为数不多敢于公开批评特朗普政府的高管,今年早些时候他曾激烈反对五角大楼将Anthropic列为供应链风险的决定,警告此举可能损害美国AI产业整体利益。从技术层面看,他更是构建了奠定谷歌现代AI领先地位的算力基础设施与神经网络系统。
哈萨比斯2010年共同创立DeepMind,四年后出售给谷歌。他将转任该部门董事长,并担任Alphabet新设首席科学家一职,聚焦长期研究及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社会影响,同时计划投入更多时间在从DeepMind孵化的AI药物发现公司Isomorphic Labs。
DeepMind技术负责人兼Alphabet首席AI架构师科拉伊·卡夫库奥卢(Koray Kavukcuoglu)将接手该部门日常管理及下一代Gemini模型开发。据接近DeepMind团队的人士透露,过去一年卡夫库奥卢已逐渐承担更多原属哈萨比斯的职责,包括指导模型开发及主持重大Gemini发布;哈萨比斯则更多时间脱离实验室,关注监管及高级AI的长期影响。
内部最大摩擦点:算力分配
谷歌在全球数据中心、芯片及相关基础设施上的投资规模几乎无人能及,但算力依然短缺。每一枚TPU被分配用于训练模型、支撑谷歌产品,或履行云客户合约,都代表着在多重优先事项间的抉择。
知情人士称,当谷歌向Anthropic等竞争实验室(其模型直接与Gemini竞争)宣布大规模基础设施承诺时,研究人员对算力获取的不满尤为强烈。其中一位人士表示,谷歌对研究、模型训练、搜索和Gemini等产品服务,以及云客户合作等不同领域的需求均有长期预测,这些需求会提前数年建模,但若某产品增速超预期或优先级变动,短期内算力分配也可能发生调整。
皮查伊在近两次财报电话会上均强调,即便云客户需求增长,谷歌仍优先保障DeepMind的算力需求。今年7月被问及TPU分配时,他表示“首要任务”是确保算力以在AGI前沿竞争中保持领先,并称这项工作“是我们一切业务的基础”。
他同时补充,谷歌会在上述需求与消费者产品和AI模型所需算力之间取得平衡,并通过将TPU直接部署在第三方数据中心来缓解外部需求。
谷歌股东、Niles Investment Management创始人丹·奈尔斯(Dan Niles)认为,算力分配是天然矛盾。“谷歌拥有所有这些其他业务,他们必须决定把资源给谁,”奈尔斯说,“这种情况下总有人会不满意。”
DeepMind与云业务加速融合
今年1月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哈萨比斯与谷歌云CEO托马斯·库里安(Thomas Kurian)同台探讨企业级产品与应用场景。据一位熟悉谷歌云运营的人士透露,这一场面颇为罕见——两大组织历史上长期各自为政,哈萨比斯与公司其他业务更是疏离。
该人士认为,同台亮相标志着哈萨比斯开始更积极地介入AI企业用例(尤其是编程、客服等领域),也反映了谷歌在面临OpenAI和Anthropic竞争压力下,加速推进研发与商业运营深度融合的总体策略。
随后数月,谷歌模型屡遭波折,最突出的是最新旗舰模型Gemini 3.5 Pro发布延期。与此同时,库里安掌管的云业务却录得创纪录的爆发式增长。库里安曾任甲骨文高管,自2019年执掌谷歌云,在擅长消费者互联网的公司内部打造了一支活跃的企业销售组织。
谷歌云自主设计AI芯片,运营全球数据中心网络,并销售模型、数据库、安全软件及AI智能体开发工具。
这一战略使谷歌能从AI需求中多维度获利:向OpenAI、Anthropic等实验室出售基础设施,同时向企业提供Gemini,并将AI整合至搜索、YouTube、Workspace及其他自有产品中。
生成式AI热潮延续近四年,如今浮现的新问题是:谷歌是否有必要自行开发最顶尖的AI模型?抑或让其他公司承担高昂成本,自己坐收渔利更为明智?
卡夫库奥卢5月在谷歌开发者大会上向CNBC表示,公司在推动前沿的同时亦注重效率提升。他称Flash模型在提供前沿级能力的同时,运行速度及效率均比同类模型快四倍,使谷歌能够将先进AI扩展至企业及消费者服务。
与通古兹类似,奈尔斯认为多数商业场景并不需要最强模型。“现有模型已能满足90%的常规需求,”他说,“这事儿不需要法拉利,福特就够用了。”然而,对于致力于实现下一个Transformer级突破的科学家和研究者而言,“够用”往往远远不够。
本文源自:智通财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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