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戳人！晚清真如左宗棠所说，不会造明朝早有的“开花炮弹”？|左宗棠|开花炮弹|明朝|清军

很多人都听过一个扎心说法，咱们明朝就造出开花炮弹了，结果到了晚清，统治者把老祖宗的手艺忘得一干二净，连造都不会，被洋人堵在家门口揍。这话最早还是从左宗棠的感慨传出来的，传了一百多年，好多人都信了。可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面的误会可深了。

1873年左宗棠带兵西征新疆，路过陕西凤翔的时候，在城楼上翻出来一批明末留下来的开花炮弹和大炮。这位见过大世面的晚清名臣当场感慨，写了一段后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说西方开花炮弹明朝就进中国了，这都三百多年，要是当年有人留心这事，哪轮得到洋人拿着大炮欺负我们。

这段话出来之后，好多学者直接拍板，说就是这么回事，明朝有开花弹，到了鸦片战争，连林则徐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简直丢死人。茅海建教授在书里也写过，北京故宫现存的清初炮弹，几乎全是开花弹，就是放太久没人用，连统治者自己都忘了。

这话听着太让人窝火了，老祖宗都把宝贝递手里了，自己给扔了，能怪谁？可掰开揉碎了说，这事真不是这么算的。

明末清初确实有一种空心炮弹，确实能爆炸。《军事大辞海》里明明白白写着，这是清朝造的球形铁壳空心弹，壳上留孔，装火药和铁棱进去，打出去炸开，碎片乱飞杀人。明代茅元仪的《武备志》里也有类似的记载，那种叫“飞摧炸炮”的东西，确实能炸。

可大家别搞混了，这种十七世纪的原始空心弹，跟鸦片战争英国人用的近代开花弹，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左宗棠翻出来那两百多枚老炮弹，不比清初的空心弹先进到哪去，不管是制造工艺，爆炸原理还是威力，都差着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法比。

要说这清初空心弹为啥不好使，第一个就是造起来太费钱，性价比低得离谱。造实心弹多简单，铁水浇进模子里，冷却拿出来就完事。空心弹得做两套模具，还要控制弹壳厚薄、内孔大小，又费时间又费料。当时清廷军费本来就紧张，同样的钱能造一堆实心弹，换你你选哪个。

用起来更麻烦，这东西根本不是现成的炮弹，就是个开了孔的空心铁球半成品。上阵之前得自己往洞里装火药，再缠药线裹棉纸插竹筒，一通折腾下来至少十分钟。打仗的时候哪有这功夫给你慢悠悠组装，装得好不好还全看手气，根本没法稳定。

最要命的是发射太危险，实心弹两次装填一次点火就完，空心弹得两次装填两次点火，既要点燃发射药，又要点炮弹自己的引线。这里面变数太大，引线点早了，没出炮膛就炸，直接炮毁人亡。点晚了，飞半路就炸，根本碰不着敌人。引线燃烧速度还受天气影响，风啊湿度啊都能改变，能不能炸、炸在哪全靠运气。

就这德行，空心弹在战场上纯纯鸡肋，清廷把它扔一边落灰，真不是忘本，是真不好用啊。

空心弹不行，那实心弹总能造好吧？嘿，问题更大。清军造炮还是用老掉牙的泥模工艺，泥模做好得一个多月才能干透，遇上阴冷潮湿，就算烤也烤不透，外面干了里面还湿着。浇上铁水，水分变成气，炮膛里全是蜂窝洞。而且那时候西方都用镗床给炮膛抛光打磨了，清军根本没这东西，说是滑膛炮，其实一点都不滑。

这种劣质大炮出事故都是家常便饭，1835年广东水师新造了四十门大炮，试炮直接炸了十个，占了四分之一。拆开看，炮膛里全是碎铁渣，高低不平全是洞，大的洞能装四碗水。1841年广东镇远炮台一门九千斤大炮炸了，直接死伤五百多守兵，剩下的人吓得一哄而散。

同年威远炮台两门八千斤大炮作战时炸裂，炸伤好多炮兵。当时有外国人吐槽，清军炮弹质量差，口径还对不上，开炮的时候，炮手比目标还要危险。你看，连实心弹都玩不明白，还谈什么要求更高技术的开花弹，这不纯纯赶鸭子上架吗。

鸦片战争输得这么惨，也有明白人想改改。1843年原山东巡抚托浑布等人提出来造空心炮弹的办法，说把空心弹用熟铁做，分成两半，中间装火药跟铁子，再扣合好跟普通炮弹一样，打出去一碰就炸，一炮能顶几炮用。

军机大臣穆彰阿也同意，上奏给道光帝说造火器就得精良，就按这个办法办。结果道光直接给否了，说这空心炸子炸哪儿都没准头，没用，还说洋人用的炸炮都好多不炸，咱们学它干啥。

这话现在看着离谱，可当时满朝文武基本都是这么想的。有人说洋人火炮本来就是学咱们中国的老法子改的，现在反过来跟洋人学，根本没这个道理。就连公认开明的梁廷枏都这么说，两广总督徐广缙也反对学西方，说要打洋人就得用咱们自己的长处。这种闭着眼不看世界的心态，比技术落后还可怕。

真让清廷下定决心搞开花弹的，还是太平天国战争打出来的教训。1862年李秀成带兵解天京之围，曾国荃吓得给朝廷报信，说太平军火器比咱们好一百倍，天天拿开花大炮轰我的营垒，光洋枪就有两万多杆。

李鸿章亲眼见过洋兵作战，几千枪炮一起打，挡着的全碎了，忍不住感叹，那落地就炸的开花炸弹，真就是神技啊。李鸿章心里透亮，中国要自强，就得学外国的利器，要造利器，就得先有造利器的机器。

他陆续开了上海洋炮局、江南制造总局这些兵工厂，还让容闳去美国买了一百多台西方的先进机器。1863年李鸿章就上奏说，上海学造洋人火器，现在开花弹这些东西已经粗粗做成像模像样了。到1875年，朝廷已经下令让上海制造局批量生产四千个二十四磅开花弹，还有六千个药引六千个木心。同治朝《清实录》里，“开花炮”这个词都出现了四十次。

从这时候起，咱们才真正从过去工匠手工敲打的老办法，转成了西方机械化生产，才有了真正近代意义的开花炮弹。

说白了，说晚清不会造明朝就有的开花弹，本身就是个错说法。明朝那是原始的空心爆炸弹，跟西方工业革命造出来的近左宗棠那声长叹，满是忧国忧民没错，可也确实有认知局限。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老祖宗有了咱们丢了，是为啥三百年过去，咱们的火炮技术几乎原地踏步，西方却完成了飞跃。答案不在技术本身，在技术背后的制度和固有思维，抱残守缺永远赶不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