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告诉孩子“种族并不重要”的白人父母,忽视了种族主义漫长的阴影看看周围。” 留意。” 时刻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和谁在一起。” 随时报平安。
向我们报,也向自己确认。”对于黑人孩子的父母来说,这些话是日常叮嘱的一部分,是“那场谈话”的核心内容。这种长期存在的种族社会化仪式,塑造了黑人儿童和成年人在一个由白人主导的社会中如何生活和自处的方式。最近,18岁的诺兰·韦尔斯之死,再次引发了对这类谈话重要性的公众讨论。韦尔斯是一名黑人,7月4日,他和一群白人朋友在密西西比湾岸乘船出游时失踪。
当晚,他的母亲报案称其失踪;7月6日,一名公园管理员发现了他的遗体。密西西比州长期以来存在种族主义暴力,这段历史的阴影引发了网络上对韦尔斯遭遇的强烈猜测。目前,调查仍在进行中,他的死因和死亡性质尚未确定。伴随这些猜测而来的,是对黑人孩子父母的一再提醒:必须重视“那场谈话”。
博主毛伊·比格洛写道:“养育黑人孩子有一种独特的负担。我们花很多年让他们为那些我们祈祷永远不会遇到的情境做准备。”尽管如今围绕黑人家庭中“那场谈话”的重要性有很多讨论,研究显示,白人家庭中并不存在与之对应的种族讨论。
事实上,研究发现,白人父母很少——如果说有的话——会直接与孩子谈论种族和种族主义。当白人父母确实和孩子谈到种族与种族主义时,研究发现,他们往往会淡化甚至忽视种族主义在日常生活中的作用,或者仅以模糊、表面的方式来谈。
在访谈中,研究团队询问这些南方白人是否以及如何与孩子谈论种族,包括“作为白人意味着什么”。研究团队也问了每一位受访者:他们的父母是否以及如何与他们谈论种族,以及“作为白人意味着什么”。约3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从不谈论种族,无论是和父母之间,还是和自己的孩子之间。
56岁的盖尔说,她“从不想把这件事当回事”,对她的6个孩子也是如此。41岁的迈克尔则说,他和妻子不和孩子谈种族,因为他小时候父母也从未和他谈过。“种族只是一个描述词。”迈克尔这样告诉研究团队。
63岁的简也说,她从未和父母或自己的孩子谈过种族。但随着交谈深入,情况显然并非如此:简的父母其实和她谈过种族。简回忆说,她母亲“害怕黑人男性”,因为她母亲小时候,家乡曾发生过一次私刑处死事件。“她听说了很多关于那个黑人男子据称做过什么的故事。”
简告诉研究团队,“这让她留下了那种恐惧。”简之所以知道这段往事,是因为母亲讲给她听了,也把自己曾被灌输的恐惧传给了她。
“不看种族”的语言如何遮蔽现实简对母亲教导的回忆,与约10%受访者所接受并传递的明确种族主义内容相似。71岁的雪莉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曾和她谈过种族。但在教育自己的孩子时,雪莉告诉他们,“要始终有礼貌,善待别人”。不过,在婚姻和家庭问题上,她又叮嘱孩子要“和自己人待在一起”。
87岁的安东尼奥养育了3个孩子。他告诉孩子们,“没必要和黑人孩子去任何地方,也不要和他们一起做什么,就和白人在一起”。
受访者中占比最大的一类——约44%——回忆说,他们与父母或与自己孩子之间的谈话,往往会淡化种族主义,转而鼓励把人看作“只是人”,而不是某个种族群体的成员。
68岁的莱尔这样教育孩子:“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我们没什么特别。”50岁的莉安娜告诉孩子,每个人生来“尊严平等”,种族并不重要。45岁的内德则对孩子说:“我们都是人。只是因为我来自不同地方,或者肤色不同……我们每个人都在某些方面不同。你是独特的。”
从表面看,这种“种族中立”的语言似乎不带评判,甚至很理想。但美国人生活在一个种族主义仍深深嵌入日常生活肌理的社会中。它影响着人们住在哪里、上什么学校、在哪里工作,以及与什么人交往。在这样的背景下,相关研究指出,“种族中立”的语言遮蔽了种族主义的现实,也直接妨碍了人们真正应对具体的种族不平等。
从实际效果看,这类“种族中立”的教导,与少数白人父母明确向孩子灌输的种族主义,结果是一样的。当白人父母告诉孩子种族并不重要时,他们实际上是在暗示种族主义并不存在。这样一来,他们的孩子可能无法理解,自己的生活机会同样受到那些种族主义力量的塑造,而这些力量也在限制非白人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可能无法理解,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如何挑战种族主义。
白人孩子也需要“那场谈话”如果韦尔斯的朋友们更了解密西西比州种族暴力的历史,包括针对种族融合的暴力反扑,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如果他们认真想过,许多黑人父母为何会担心自己的孩子进入一个全是白人的空间,结果会不会不同?目前并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否和他们谈过这段历史。
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是说韦尔斯之死就是种族暴力造成的,而是说,当韦尔斯作为朋友圈中唯一的黑人踏上那艘船时,潜在的种族语境就已经存在了。根据相关研究,这种语境很可能被他的白人朋友误解,甚至根本没有被意识到。
与白人孩子进行“那场谈话”,意味着要直接告诉他们:作为白人意味着什么。这包括向他们解释,为什么他们成长于以白人为主的社区,就读于以白人为主的学校,身边几乎没有非白人朋友。与白人孩子进行这种坦率的谈话,能更好地帮助他们识别白人主导的空间,理解黑人孩子在这些空间中面临的困难,以及白人儿童和成年人可以做些什么来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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