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起，我差不多每晚都要爬起来三四回。凌晨两点、四点、五点……闹钟没响，膀胱先报警。不是渴得慌才喝的水，是睡前就抿了几小口，照样憋醒。翻个身想再睡，脑子像被砂纸磨过，昏沉又清醒，躺平像在砧板上，坐直又像腰里塞了半截湿柴——那种酸，不冲肌肉，是骨头缝里慢慢洇出来的，连枕头都垫不平。
去医院跑了一圈：尿常规、肾功能、前列腺B超，单子叠起来比咖啡杯还厚，大夫扫一眼就说“指标都好着呢，少喝点水”。我回家真照做了，下午六点后滴水不沾。结果呢？第二天嘴唇裂开两道血口子，咽口水都像吞玻璃碴；夜里倒是少起一次，可睁眼到天亮，梦都没捞着做。
枸杞、六味地黄丸、桑螵蛸粉……试过五六种，最离谱的是某次喝枸杞水喝到嘴角起泡，脸都浮肿了，起夜次数纹丝不动。直到有天我在单位隔壁中药铺门口站着揉腰，老先生从柜台后抬眼看了我三秒，伸手就抽了张药屉：“拿这个，别买菜市场的山药，要药店炮制过的干山药片——薄、黄、掰开断面起粉，不是脆的。”
他让我睡前抓六片，开水闷十分钟，只喝水，渣别嚼。我心想，反正不花钱，喝。
头两天没感觉。第三天早上睁眼，手机显示6:23。我愣了半分钟：昨儿真没起夜？摸黑去厕所确认了趟，回来倒头又睡了二十分钟。第四天开始，腰里那股子沉坠感松了点；第七天，半夜醒了，上完厕所躺下，三分钟就沉下去；第十五天，有次睡到自然醒，发现已经七点半——闹钟压根没响。
现在我固定九点泡两杯，喝完就洗漱。有时睡到五点翻身，迷糊中抬手摸床头柜，手机还在那儿，没亮。没响。
前两天翻出旧化验单重看了一遍：肌酐78，尿蛋白阴性，尿比重1.015。全都飘在参考值中间。可就是这“正常”，让我熬了整整一个冬天。
山药片泡的水，没味道，不苦不甜，喝着像白开水带点微土气。它不轰轰烈烈地补，也不猛劲儿泻，就是悄悄把身体里那根乱弹的弦，拨回原调上。
你今晚起来几次？起来后，还能不能接上觉？（图放顶了，就是那种薄片、微黄、边角略卷的干山药，认准药店柜台，别买超市真空包装的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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