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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正按:今天转发两篇文章:一篇是讲李井泉的“左”,一篇是说红卫兵绑架李井泉,两篇合在一起,标题就成了《李井泉的“左”碰到了红卫兵。

第一篇:李井泉的“左”

原题:李井泉素以“左”闻名,但能“左”到这种程度,是真的吗?

来源:九州芳文的公众号;东夫的《麦苗儿青菜花黄——川西大跃进纪实》

此网络之言也。李井泉素以“左”闻名,但能“左”到这种程度,是真的吗?

1957年,四川大学反右领导小组成立,组长是四川省委第一书记李井泉,四川大学校长谢文炳为第三组组长。

当时右派指标尚有二个未完成,“反右领导小组”于是把以前知识份子的发言纪录再审视一遍。当翻阅到一个名叫戴星儒(四川大学原校长彭迪先的秘书)的材料时,发现他一句鸣放的言论也没有。

李井泉问:“此人为何不发言?”

谢文炳回答:“此人出身地主,不敢说话。”

李井泉惊叹:“哎呀,以沉默反抗现实,不是右派是什么!”

还差一个指标。 这时,謝文炳仗着自已解放前是地下党负责人,老革命了,发话道: “李政委,川大教授知识份子三分之二都是右派,怎么这么多?如果信得过川大党委,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权限甄别一下?”

李井泉笑了,轻描淡写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右派是谁了……”

谢文炳问:“谁?”

李井泉指指谢,轻声道:“就是你呀,而且是总右派!” 谢文炳如雷轰顶。

当天宣布撤销谢文炳一切党内外职务,每月只发12元生活费。谢文炳的长女任中央领导俄语翻释,立即给其单位发去加急电報,令将其开除。谢文炳的夫人很快气絕身亡,谢文炳后郁郁寡欢去世。

谢文炳一个儿子名叫谢琪,是音体美特长集一身的少年天才,突然被捕,指控他偷越国境。

谢琪呼冤:“我一直在成都,就没出去过,怎么偷越?我连这想法都设有!你们有什么证据?”

回答: “你画的西方洋房、汽车、美女,就是想往西方跑,就是想偷越国境!”

谢琪平反后在四川大学图书館退休,由于多年的压抑和心理恐怖,其行为和语言能力早已退化,对外界反应木然无应,当年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只剩下一副支离的病骨,令人浩叹!

三年特殊时期从全国范围来说,饿死人最多的几个省的省委第一书记应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们的个人责任使该省的死亡率大大高于全国的平均死亡率。所以,他们理应受到更多的清算。

这五个省委第一书记是:四川的李井泉、安徽的曾希圣、河南的吴芝圃、山东的舒同、甘肃的张仲良。这几个人,就是“赫赫有名”的三年大饥荒时期的“五虎上将”,也是在“庐山会议”上攻击彭德怀的猛将。

李井泉有句名言是:“中国这么大,哪朝哪代没有人饿死!”

在中央已经开始纠正左的政策的时候,李井泉还扣住毛泽东的《党内通信》不下发,致使四川的经济复苏晚于全国其他省份。

对此当时分管农业的四川省委副书记廖志高(1965年接任四川省委第一书记)后来承认:“在当时的情况下,四川省委包括我自己,在制定、执行有关政策或工作中失误主要有三条:公共食堂解散得晚了,社员的自留地恢复得迟了,这两条比全国其他各省市大约迟了半年到一年;特别是错误地搞反瞒产私分,虽然时间不长,但影响大、后果严重。这三条失误给群众带来更大困难,对人口非正常死亡问题起了火上浇油的作用,是我们应当记取的沉痛教训。”

第二篇:李井泉遭遇红卫兵

原题:红卫兵绑架李井泉

原载|《炎黄春秋》1999年第5期

作者:何蜀

在“文化大革命”爆发时,李井泉就担任着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书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第一政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等重要职’。在“文化大革命”前,他忠实执行毛泽东的指示,不论是抓右派,反右倾,还是在“四清”运动中大整“烂掉了的基层政权”,大抓“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他都像领导军队打仗一样,领导西南地区特别是四川省干得轰轰烈烈,从不落后。毫不手软,因为他有股军人作风,干部们都习惯于称呼他当时挂靠在军队中的职务“李政委”。

“文化大革命”的“革命烈火”点燃后,他积极领导西南局特别是四川省委,仿照北京的模式,揪出了以老干部马识途、李亚群、沙汀为首的所谓四川“三家村黑帮”和大批“牛鬼蛇神”。直到1966年10月1日,他还像毛泽东那样穿着军装,在成都人民南路广场检阅国庆游行队伍。然而,谁也不会料到“文化大革命”竟发展到了“打倒一切”的地步。领导干部中,不光是历史上被抓住“辫子”的所谓“叛徒”,也不光是工作中表现所谓右倾的“黑线人物”,整来整去,几乎凡是带“长”字的都遭到了“炮轰”、“火烧”。李井泉自然也在劫难逃了。

西南局设在成都,“文化大革命”以来,李井泉一直在重庆、成都等来 回奔走,积极“领导运动”。可是,为什么红卫兵要跑到上海去抓他呢?原来,在这之前,发生了一件戏剧性的“走资派失踪”事件。

这年10月,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了以“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为主题的中央工作会议,刘少奇、邓小平都被迫在会上承认“错误”,作了检查。李井泉出席了会议,明白了毛泽东的决心和中央精神,回到四川后,他就准备按照毛泽东的要求,采取主动,向群众作出对“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错误”的检查。于是,西南局和四川省委便与当时成都最大的红卫兵造反组织“红卫兵成都部队”联系,商定共同召开一个批判大会,好让李井泉等领导干部在会上向群众作公开检查,以便过好这一关。

1966年11月13日,以“红卫兵成都部队”领衔的几个群众组织主持,在成都人民南路广场召开了25万人的批判西南局、四川省委“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错误”的大会。这是“文化大革命”开始以来西南地区最高规格、最大规模的批判大会。为了保证大会正常进行,李井泉与红卫兵双方商定,后勤工作由西南局和四川省委、成都市委负责,会场秩序由“红卫兵成都部队”派出纠察维持。

当时造反派尚处于少数,大多数党政机关也还在正常运转,因此许多单位仍由党政机关通知组织群众到会。由于干部们普遍对“文化大革命“很不理解,在通知开会时就把“听李井泉作检查”说成“听李政委作报告”。

这一新“动向”传到红卫兵耳中,红卫兵内部闹起了矛盾。以“红卫兵成都部队四川大学支队”为首的一些红卫兵,认为“红卫兵成都部队”总部头头“右”了,“修”了,会前与李井泉达成的关于大会的协定是“拿原则做交易”,连“打倒李井泉,改组西南局”的口号都不敢提,这次大会成了李井泉的阴谋。于是,发起了向大会造反的行动。他们打着各自的旗帜,举着“红宝书”——《毛主席语录》,高呼着“造反有理”的口号,散发造反声明,强行冲击主席台。这一来,会场秩序大乱。混乱之中,为了保护李井泉的人身安全,一些红卫兵纠察人员将他护送离开了会场。事后不久,却又传出一个令人意处的消息,说是那天护送李井泉的并不是红卫兵,而是由公安部门组织的便衣人员冒充红卫兵,趁会场大乱之机将李井泉转移了。

李井泉转移到灌县、彭县、西昌、渡口和云南省的元谋、昆明等地。在此期间,李井泉一直与西南局和四川省委保持电话联系,关心着“文化大革命”运动的“健康发展”——按造反派的说法,是在“幕后操纵破坏文化大革命”。

12月底,根据西南局书记处的建议,李井泉通过秘书向中央办公厅电话请示想去北京,但没有得到回复。风声越来越紧,1967年1月4日,就在陶铸被突然宣布揪出来打倒的那天,李井泉去了上海。

重庆当时最有名的红卫兵造反组织——“重庆大学八一五战斗团””,刚好是在那次批判大会前派了个30余人的“赴蓉挺进纵队”到成都,他们原想大会结束就将李并泉揪到重庆去批判。没想到这次批判大会闹得不欢而散,更没想到李井泉竟失踪了。

“挺进纵队”遍寻成都不得之后,他们以红卫兵名义向这位西南地区最高领导人发出了《通缉令》。1967年新年,“挺进纵队”获得李井泉在上海养病的消息,如获至宝,迅即决定赴上海抓李井泉,并拟定了智取的“战斗方案”。

1月17日下午5点半,重庆大学红卫兵三人和西南局机关造反派二人组成的“战斗小组”,押着向西南建委造反派“借”来的程子华及其秘书,带着中央电报,乘飞机飞赴上海。

程子华当时还担任着国家建委和国家计委的副主任。到达上海后,“战斗小组“成员便冒充国家计委工作人员,给中共中央华东局书记处打电话,谎称程子华从北京开会回来路经上海,有事要找华东局书记魏文伯、韩哲一商量。

这时上海同全国各地一样,已经处于大夺权的“一月风暴”之中,华东局的机关日常工作在艰难运转,华东局办公厅行政处得知“国家计委”来人后,便将他们安排到了锦江饭店住下。

在锦江饭店,“战斗小组”先找来了华东建委一位副主任,从他口里打听到,华东局的几个当权派,曹获秋已被打倒,正在监督劳动;魏文伯已经停止工作,在作检查;韩哲一还在造反派监督下管一些事务工作。“战斗小组”分析,只有找韩哲一才可能打听到李井泉的下落。于是,他们便通知韩哲一前来。并向程子华规定了韩哲一来时的讲话口径。

电话打出后,他们在房间里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直到深夜,韩哲一才在两个工人造反队员押送下赶到饭店。

韩哲一进门后,程子华没按“战斗小组“规定好的口径,而是开门见山向他说明:他不是开什么开会路过这里,而是被红卫兵押着来抓李井泉的。

重庆大学红卫兵一看假戏不能再演下去了,便马上掏出红卫兵袖章、胸章,公开自己的身份,并让西南局机关造反派拿出那份中央电报给韩哲一过目,说是必须交给李井泉。李井泉应按照中央电报要求,回四川接受群众批判。

上海市委招待所门前有警卫岗哨,当时还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地方。怎么办?“战斗小组“便派出两人,立即去找上海市公安局造反派求援。这时已是凌晨4点,满城的造反喧啸已经停息,上海街头只有寒风在撕扯着满墻的标语、大字报,但自认为是在为真理而斗争的红卫兵、造反派却只感到“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上海公安局仍然有造反派在“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坚持“战斗”。刚好在17日,中共中央批转了公安部给各级公安部门关于开展文化大革命的通知,要求公安部门“坚决执行和保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坚决支持革命左派,支持左派的一切革命行动(包括夺权‘接管’)”。上海公安局造反“战友”,当即决定,派三人配合他们的行动。

一切安排停当,已到了18日凌晨6时左右。“战斗小组”押着韩哲一的秘书,到了李井泉住宿的瑞金路招待所。有公安人员引路,他们顺利进了大门。进去时,李井泉的随行人员正在楼下餐厅准备用早餐。“战斗小组”给这些工作人员“宣传毛泽东思想”,“教育”他们“站到毛主席革命路线一边来”,“同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划清界限”。看到有人流露出抵触情绪,便质问:“你是保卫毛主席还是保卫李井泉?”这自然只能作出一种回答。

随后,“战斗小组”留下几人继续对李井泉的随员做工作,其他人与上海公安局的三个造反派一起直奔二楼房间,顺利找到了李井泉。他们先对李井泉进行了搜查,然后拿出中央电报给他看,并向他宣布:要将他押回四川批判。

李井泉大概早已从传媒中了解到了与这份电报相同的中央精神,未对电报表示任何怀疑,只是提出应等医院体检表拿到后再走,这自然被红卫兵、造返派认为是“耍花招”而拒绝了。

早饭后,“战斗小组”负责人、重庆大学红卫兵向李井泉一行宣布:从现在起,一切听他们指挥。李井泉和秘书、警卫员及医生一人跟他们一起回四川,其他三名随员,在他们走后24小时内不得离开招待所,不得向外打电报、电话,其后自行回川,到成都向驻四川大学的“重庆大学八一五战斗团赴蓉挺进纵队”报到。并且警告:若有违抗,后果自负。然后,“战斗小组”押着李井泉、程子华等一行,乘专机飞返成都。第二天凌层,“挺进纵队”用汽车将李井泉押往重庆。

1967年2月19日,“重庆造反派八一五派”在驻军支持下夺权后建立的“新生红色政权”——“革命造反联合委员会”,在长江边珊瑚坝召开了数十万人参加的声势浩大的批斗大会,李井泉被武装押送到会场,挂上黑牌,批斗后用卡车押着在城内主要街道游街示众。以后他又遭到几次批斗。4月底,李井泉被押回成都交给“红卫兵成都部队”批判。

从4月初到5月初,按照毛泽东的指示,周恩来主持在北京召开了中央关于解决四川问题的一系列会议。5月7日,经毛泽东批准,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处理四川问题的决定》,正式点名批判了“以李井泉为首的一小撮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严厉申斥他们“长期以来,把四川省当做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独立王国。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李井泉等人坚持执行刘少奇、邓小平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宣布撤销李井泉的党内外一切职务。从此,李井泉遭到了更加猛烈的批判斗争。直到“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他头上的“走资派”罪名才被推翻。

补记:“文革”中,李井泉不仅被造反派绑架批斗,也惨遭家破人亡:夫人肖里在揪斗中头发全部被扯光,最后含冤服毒自杀;儿子李明清因为反对中央文革,被北京航空学院的红卫兵殴打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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