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6年,南宋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临安陷落,太后投降,皇帝被掳。文天祥从元军手中拼死逃脱,一路逃到真州,见到守将苗再成。
他激动地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扬州,收信人是李庭芝,时任两淮制置使,手握扬州重兵,是南宋在江北最硬的骨头。
文天祥在信里说:咱们联合起来,还能打!
李庭芝收到信,只做了一件事:下令全城搜捕,抓到文天祥,就地格杀。
一、文天祥逃命,李庭芝下令追杀
事情要从头说起。
1276年初,临安已经守不住了。谢太后派文天祥去元军大营谈判,结果伯颜不讲武德,直接把文天祥扣了。押送途中经过镇江,文天祥和随从杜浒等人趁夜逃脱,一路狂奔向南。他听说真州还在宋军手里,冲进城去,守将苗再成见他如见救星,两人抱头痛哭,歃血为盟,要打回去。
文天祥当场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扬州给李庭芝。信里说了两件事:第一,我逃出来了,没投降;第二,赶紧联络两淮各路守军,一起干元军。苗再成也拍了胸脯,说自己愿意居中联络。
信送出去了。
然后,李庭芝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扬州城里刚逃回来一个溃兵,说亲眼看见元军派了个大丞相去真州劝降。李庭芝低头看看手里文天祥的信,里面说的正是要联络两淮抗元,说得头头是道。一个从元军营里跑出来的人,主动联络各路守军,这事儿怎么听都像是元军设的局,派个丞相到前线来劝降。真州苗再成不查清楚就把人放了进来,万一这封信是假的,万一文天祥已经投敌了呢?
李庭芝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当即派人连夜赶往真州,给苗再成下了一道死命令:文天祥是元军奸细,立刻杀掉,以绝后患。
二、“毒药”变“解药”:两封信让文天祥死里逃生
苗再成接到命令,一宿没睡。
他救下文天祥的时候,亲眼看着对方的眼睛,哭得撕心裂肺。让一个刚逃出生天的抗元主将死在自己手里,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他偷偷把李庭芝的信拿给文天祥看。
文天祥当场气炸了,自己九死一生逃回来,居然被当成了奸细!
苗再成劝他别去扬州,去淮西找夏贵,那边还有兵马。文天祥不听,非要亲自去扬州当面向李庭芝解释清楚。
苗再成拗不过他,只好派了二十个士兵护送他,临行前反复叮嘱:到了扬州,千万别硬闯,先看看情况再说。
文天祥趁夜赶到扬州城下,远远听见城头一片肃杀。他摸到城门前,听到守城士兵正在吆喝:奉制置使之令,文天祥是奸细,任何人不得放其入城。朝廷前几天派来的通判也在城墙上亲自坐镇监督盘查,任何生面孔都一律不准靠近城门半步。
文天祥彻底死心了。杜浒拉着他:再不走就是送死,两人摸黑掉头就跑。此时李庭芝搜捕他的命令已经开始执行,沿途关卡布满了守军,两人一路躲躲藏藏,最终逃到了通州,从海上绕道去了福州。
事后证明,文天祥不是奸细,李庭芝也从未投降,两人都是忠臣、硬汉。
一个误会,差点让李庭芝砍了对方。
误会归误会,在大是大非面前,李庭芝和文天祥选择了同一条路:宁死也不降。
三、两个忠臣,同一种死法
赶走文天祥后,扬州随即被元军重兵围困。十个多月城内弹尽粮绝,百姓达到了易子而食的程度,但李庭芝、姜才仍死战不降。
临安陷落,元军又派使者来招降。使者刚到城门口,姜才抬手一箭,当场射死一个,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逃了。
太后降元后,元军带着太后亲笔诏书来到扬州城下。李庭芝登上城头,当着千军万马的面,把诏书撕得粉碎,扔进了城下的尘土里,并一箭射杀来使,以实际行动拒绝投降。
至此,元军明白只剩下强攻这条路了。于是,继续发动强攻和围困。
城内粮草断绝,士兵们煮牛皮、吃麸糠。李庭芝把自己的粮食分给士卒,自己饿着肚子守城。扬州城墙上,他身先士卒,日夜巡城,士兵们无一人言降。
1276年七月,李庭芝和姜才率七千兵突围东进,想取道通州从海路去福建与小朝廷会合。刚走到泰州,手下部将朱焕在扬州开门投降,元军断了他们的退路。元军昼夜攻城,姜才背疽发作,无法作战,裨将孙贵、胡惟孝开城降元。
李庭芝被押回扬州。阿术问他为什么不降,他一句废话都没说。阿术想留他一命,降将朱焕凑上来献计:“扬州的仗打了这么久,满地都是尸体,全是李庭芝和姜才干的好事!不杀他们,天理难容!”
李庭芝、姜才同日被杀。史书记载,扬州的百姓听说后,没有人不掉眼泪。
扬州这座城的世代忠烈、忠直勇猛气息一直留存下来,直到数百年后的明末清初时,这座硬到不可思议的城市,在明将史可法的坚守下,与清军死战,哪怕屠城十日也绝不投降。
就在李庭芝死守扬州的同一时期,文天祥被俘后押往大都,沿途绝食八天后未能如愿。忽必烈亲自派人劝降,文天祥到死不降。并在狱中写下了名传千古的《正气歌》
1283年十二月九日,文天祥就义于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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