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臭男人拿过的!
我不要他。”
当林黛玉把那串北静王戴过的、皇帝御赐的鹡鸰香串像扔垃圾一样摔在地上时,贾宝玉整个人都懵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在当时可不是普通的首饰,那是权力的入场券,是贾府上下削尖了脑袋都想抓住的“通天梯”。
但在林黛玉眼里,这就跟沾了屎的钞票没啥两样。
这一幕发生在第十六回,很多人都觉的这是林妹妹耍小性子,或者是为了突显她的“高洁”。
甚至还有人脑洞大开,说这是她后来改嫁北静王的伏笔,毕竟“欢喜冤家”都是这么开头的嘛。
可如果咱们把滤镜关了,翻翻那些发黄的老档案,再结合当时的残酷礼教,你会发现一个让人冷汗直流的真相:这根本不是什么撒娇,这是一张提前下达的死亡判决书。
先得把一个误会给澄清了。
很多读者,包括不少专家都猜,贾府倒台后,林黛玉会不会为了救宝玉或者被家族逼迫,嫁给那个高富帅北静王水溶?
毕竟全书里头,除了宝玉,就这哥们对贾府还算客气。
但历史这东西,往往比电视剧残酷一万倍。
林黛玉对北静王的态度,其实早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而且是焊死的那种。
咱们回头看这“掷珠”事件。
那串鹡鸰香串,是皇上赏给北静王的,鹡鸰鸟在《诗经》里代表兄弟情深,这是政治结盟的顶级信物。
宝玉屁颠屁颠拿给黛玉,心里可能有点显摆的意思:“你看,王爷都送我东西了。”
结果呢?
黛玉的第一反应是生理性反胃。
大家别忘了,林黛玉虽然父母双亡,但他爹林如海是前科探花、巡盐御史,那是正儿八经的列侯之家。
在那个阶层的世家女看来,私自收受一个外男——哪怕是王爷——的贴身物件,那叫私相授受,是巨大的侮辱。
她骂那句“臭男人”,骂的不光是北静王,更是那种充满了权谋交易和油腻互吹的男性社交圈。
这事儿还没完。
到了第四十五回,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宝玉穿着北静王送的蓑衣斗笠来看黛玉,还要给黛玉也整一套。
在现代人看来这叫情侣装,但在那时候,这意味着身份的归属。
黛玉当时就笑了,说了一句极有深意的话:“我不要他。
戴上那个,成个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渔婆了。”
这句“渔婆”简直是神来之笔。
渔翁和渔婆,那是民间夫妻的标配。
黛玉拒绝的不是雨衣,她是在极度敏感地回避跟北静王扯上任何“配对”的关系。
更关键的是,北静王这时候早就有正妃了。
我刚去查了一下清代的宗室规矩,像林黛玉这种出身的千金小姐,绝无可能给人做妾。
不管你是侧妃还是庶妃,对于心气儿比天还高的林黛玉来说,这简直就是把她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连皇妃她都不一定稀罕,何况是去给一个有妇之夫做小老婆?
既然北静王这条路走不通,那林黛玉最后的结局到底是啥?
曹雪芹这老头坏的很,他借了另一个人的嘴,把这个血淋淋的谜底给剧透了。
这人就是贾探春。
还记得海棠诗社成立那天吗?
探春半开玩笑地给黛玉取了个号,叫“潇湘妃子”。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姐妹间的玩笑,因为黛玉爱哭,住的地方又有竹子,正好对应“斑竹一枝千滴泪”的典故。
但我翻了翻上古神话的资料,发现这个玩笑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很多时候,要命的预言都是像开玩笑一样讲出来的。
潇湘妃子,指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舜帝的两个老婆:娥皇和女英。
这俩姐妹在舜帝死在苍梧(也就是现在的广西一带)之后,哭得竹子都花了,最后跳进湘江死了。
这里面有三个关键词,大家细品一下:
第一,这俩是“二女同嫁一夫”;
第二,她们的老公是当时的最高统治者(舜);
第三,结局是客死异乡。
探春当时还补了一刀:“将来她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变成斑竹的。”
这话现在听起来简直恐怖。
这说明黛玉未来的老公压根不是眼前的贾宝玉,而是一个远在天边、需要她“想念”并为之流干眼泪的人。
再看看黛玉住的那个“潇湘馆”。
这地儿原来叫“有凤来仪”,是元春省亲时赐的名字。
在那个封建礼制森严的年代,龙代表皇帝,凤代表后妃。
贾府里真正配得上“凤”字的,除了宫里的元春,其实只有住在这里的黛玉。
那个王熙凤虽然名字带凤,但那是凡鸟,黛玉才是真凤。
既然是“凤”,那她的丈夫必须是“龙”,或者至少是个“准龙”。
黛玉没参加选秀,皇帝这条路断了。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一方诸侯,也就是藩王。
这时候,那个想出“潇湘妃子”名字的探春,她的命运线索就跟黛玉缠绕在一起了。
探春的判词大家应该都熟,远嫁海外和亲,成为王妃。
而在“娥皇女英”的典故里,恰恰是姐妹俩嫁给同一个男人。
在《红楼梦》后半部分那些草蛇灰线的伏笔里,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一个极其悲剧的结局:南安太妃在贾府里挑挑拣拣,并不是为了给儿子选媳妇,而是为了平息边疆战事,选人去和亲。
这事儿吧,逻辑上特别通。
探春虽然有才干,但是庶出,身份稍微低了点;黛玉那是绝世佳人,身份高贵,但是家里死绝了,没靠山。
一种极有可能的推演就是:为了某种政治利益,或者是朝廷施压,贾府(或者说是南安王府)不得不安排了一场“双嫁”。
探春作为主位,黛玉作为辅位,或者两人平起平坐,一起远嫁给那个海外的藩王。
这也就能完美解释为啥叫“潇湘妃子”了。
因为只有远嫁异国,成了藩王的嫔妃,才配得上“妃子”这个称号。
而那场注定要发生的生离死别,也注定了她要像娥皇女英一样,在异国他乡,为了故国,为了心里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宝玉”,流尽最后一滴眼泪。
说实话,这结局比什么“沉湖”或者“上吊”都要残忍得多。
你想想看,那个连北静王的珠子都嫌脏的林黛玉,那个发誓“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林黛玉,最后却身不由己,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被迫穿上凤冠霞帔,登上远行的海船,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走向那个她最厌恶的、充满了权谋和肮脏的世界。
当她在船头回望中原的时候,想到的肯定不是什么王妃的荣华富贵,而是大观园里那落了一地的花瓣,和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春天。
曹雪芹从不写废话。
当探春笑着喊出“潇湘妃子”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北静王不过是个路人甲,甚至连路人甲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她嫌弃的背景板。
她真正的终局,是作为一只折翼的凤凰,在权力的棋盘上,完成最后一次凄艳的绝唱。
这就是《红楼梦》最狠的地方,它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你看,还告诉你,这一刀早就悬在你头上了。
那天海上雾很大,船走得很远了,据说还有人在岸边听到了哭声,但谁知道呢,也许只是风声罢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