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则有意思的新闻：人大文学院程光炜教授的一个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被网友扒出来了，名字叫《莫言家世考证》。
我一开始以为又是那种学术圈打假的，点进去一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上大学时我还真想过这个生意。
花了六年，研究出了点啥
这个项目是2016年6月立项的，2022年2月结项，前后搞了差不多六年，经费35万，结项的时候还评了优秀，这是国家社科基金里最高的等级了，研究团队一共发了10篇论文，刊在《文艺争鸣》《南方文坛》《东吴学术》这些刊物上。
事情闹出来以后，程光炜没说话，莫言也没说话。
网友骂的点，主要是觉得这35万花得冤。
有人说莫言他大哥管谟贤早就把家族史料整理出来了，出了本书叫《大哥说莫言》，里面家族史考略都写得明明白白，莫言自己也在好几个场合讲过身世，你这个课题算哪门子独创。
更绝的是有人扒了时间线，程教授那套"莫言家世考证"系列文章，《生平述略》《家庭》《教育》这些，2015年就开始发了，第八篇《故乡朋友圈》发表于2016年5月，项目立项结果正式公布是2016年6月17号。
意思就是论文发完了，书稿初稿有了，然后申请个国重点，说穿了就是先上车后补票，学术圈常见操作，只不过这次被扒出来围观了。接下来六年他干嘛了，程教授自己说，加了大量注释，有些章节注释比正文还长。
考证的核心结论大概就这么几条：莫言老家原先在高密县城附近的管家苓芝，1912年因为曾祖父打官司输了，举家搬到东北方向五十里的河崖平安庄；爷爷是老二，兄弟三人，一大家子十三口人住在一起，奶奶1971年去世才分家；爷爷是个木匠，种田也是一把好手；莫言1976年参军，在部队呆了21年。
就这些。我看完的第一反应是，这活儿莫言自己往家庭群里发条消息就能干，你却用了35万。
学术圈有个说法叫"知人论世"，要理解一个作家的作品，最好先了解这个人的出身和经历。
莫言小说里那么多高密的人和事，跟他的家族背景肯定有关系，以前研究莫言的人不少，但大多盯着小说文本分析，家世这块确实没人系统考证过，而且支持者还有一条说得也在理，管谟贤写的是亲属视角，难免有记忆偏差和叙事美化，从学术规范来说，得用地方档案、民间口述这些外部史料来交叉验证，不能直接拿亲戚写的当结论。
话是这么说，但"有道理"和"值一个国家社科重点项目"，是两码事。
你们知道国社科重点项目有多难拿吗，2016年全国申报两万八千多项，最后立项三千九百多项，立项率大概百分之十四，重点项目只有282个，这还是经过学校限额、校内筛选之后的数据，很多人的申报书连校门都没出去过。
全国那么多青椒，熬秃了头申请不到一个青年项目，人家大教授拿现成的论文套个重点项目的壳子，还评了优秀，这是网友生气的地方。
替程教授想了个商业模式
名人家世考证这个赛道，已经有人跑通了，从易中天到贾平凹到莫言，从央视节目到国家社科基金到公众号文章，学术圈有人做，媒体圈有人做，商业圈也有人做。
差别只在于，谁买单。
全球家谱市场去年规模51.4亿美元，预计今年干到57.3亿，年增长11.4%。美国Ancestry公司靠帮人查祖宗、找亲戚，做到估值几十亿美金，用户几千万。国内已经有人在做了，深圳有家搞姓氏研究和家谱修撰的公司，2016年就在深圳文交所挂牌了，但这些都是修家谱，不是考证家世，修家谱是把已有的整理出来，考证家世是从零开始挖——翻档案、查县志、找墓碑、访老人，最后再做基因检测。
富人真的需要这个，明清时候的徽商就干过类似的事，挣了钱捐个功名，修个祠堂，把希望寄托在子孙光宗耀祖上，几百年过去了，富人的心态没怎么变，今天的企业家，挣了钱，修了祠堂，建了学校，但祖上是谁、从哪来、有什么故事，很多人说不清楚。
你让他花几十万给自己家族写本传记，他可能犹豫，你让他花三十万考证一下祖上出过什么名人，他当场就掏钱了。
所以模式很简单：富人出钱，学者出力，出一本精装《某某家族史》，放祠堂里，摆书房里，逢年过节拿出来给亲戚看，多有面子。经费两条腿走路，国社科可以继续申，有钱人也能赞助冠名，学术成果出书，商业成果出册子，互不干扰。
我上大学时就琢磨过这门生意，苦于一直没有实践，哈哈，要不要去问问程教授，愿不愿意合伙干，他出学术资质，我出商业模式，收益五五开，不行四六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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