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的权谋线,是雍正王朝全剧比较具有悲剧色彩的一条,因为他的崛起和覆灭,演员演得好,演出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是互相心照不宣的,年羹尧演的是养寇自重,雍正演的是帝王捧杀,双向博弈。这属于大家知道对面在演,年羹尧知道雍正在捧杀自己,雍正也知道年羹尧在演飞扬跋扈。
年羹尧的飞扬跋扈,是为了震慑军队里的关系户,军队里的关系户又多又硬,不跋扈不行。
雍正的帝王捧杀,是为了震慑朝廷里的王爷,把礼贤下士演到极致,那就是不要脸,而不要脸的帝王,就很有威慑力了。
但是演戏就怕当真了,雍正没有当真,年羹尧真的当真了,飞扬跋扈,不知道谁是皇帝,谁是将军了。
青海大捷后,年羹尧骑马受百官接待,奏乐是帝王凯旋的规格。
镜头扫过张廷玉、隆科多、孙嘉诚,所有愤恨都被雍正精准引流向年羹尧了,雍正演完了,年羹尧入戏太深。
第二条线,也是心照不宣的,一边是寇,一边是年羹尧,年羹尧发现了养寇自重的好处,他怕他回到京城,就失去了作威作福的机会,怕这出戏演不下去了。
恰好,青海的叛军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也不急于发动决战,他们也想要养着自己的权威,于是一边是兵卒专程从四川运鲜蔬到青海军营,一边是叛军也吃肉。
养寇自重,关键是寇也要配合,要是寇不配合,那也无从养起。
邬思道指点青海战事,手指戳向地图,油灯阴影下,有法轮寺三个字。
雍正耗尽国库存银苦寻一年的叛军主力,竟藏在年羹尧大营百里之内,年羹尧不知道他们存在这里,这可能吗?
最后年羹尧策动军队,击败叛军,解决了叛乱,年羹尧醒了,但是叛军还没醒,入戏太深的,从来要受伤。
第三条线没有心照不宣,只有故交之间的无言,一边是李卫,一边是年羹尧,两人以前都是小人物,后来都是大人物,一个替雍正掌管西北的强兵,一个替雍正掌握江苏的富饶。
但是最后,这一文一武的分别,竟然有了分野,分野到了最后又和到了一起。
年羹尧输,不是输在了礼节,他御前箕坐,无人臣礼,这些都是小问题,他不讲规矩,他摆谱,他干这干那,雍正都可以原谅他。
李卫也不是因为始终保持对雍正的尊重,回到京城胤禛府所在胡同就下轿步行,给儿子起名李忠四爷,所以最后善终。
雍正是搞政治的,不是娱乐圈,不会在乎那么多排场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年羹尧在官员的提拔问题上,自己做主,提拔自己的人,而不是把人事权这个最重要的东西给雍正,最后形成年选利益集团,威胁到了皇权,这就必须要死了。
李卫能活,是因为李卫心里只有领导一个人,他不结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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