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第一次正式访问塞尔维亚，武契奇当着他的面把欧盟扩员最现实的一句话说了出来：塞尔维亚短期内进不了欧盟，乌克兰也别指望一路绿灯。8月8日在贝尔格莱德举行的联合记者会上，武契奇说，欧盟“总能找到一个人”出来反对，塞尔维亚这边会有克罗地亚、保加利亚或荷兰，乌克兰那边也会有人。塞尔维亚不会卡乌克兰，但他不相信27个欧盟国家会为快速扩员轻易形成一致意见。
这番话听起来很刺耳，塞尔维亚自己刚刚经历过一遍。
7月8日，欧盟各国大使讨论是否为塞尔维亚开启第三谈判集群。结果27个成员国没能达成一致，8个国家明确反对：荷兰、瑞典、芬兰、比利时、爱沙尼亚、立陶宛、保加利亚和克罗地亚。丹麦、卢森堡和拉脱维亚也没有完全支持。
欧盟入盟谈判有一条很硬的规则：开启和关闭谈判集群，都需要成员国一致同意。
换成人话就是，26个国家说“可以”，剩下1个国家说“不行”，事情照样走不下去。
塞尔维亚已经在这扇门外站了很久。
它2009年正式申请加入欧盟，2012年成为候选国。到现在，35个谈判章节开了22个，只暂时关闭2个，上一次开启新的谈判集群还是2021年12月。申请17年，离真正入盟依然很远。
更扎眼的是，今年7月欧盟委员会其实认为塞尔维亚第三集群已经具备开启条件。
成员国没放行。
反对国提出的问题包括法治、民主标准以及外交政策。塞尔维亚至今没有跟随欧盟制裁俄罗斯，也是争议最大的项目之一。
所以武契奇今天直接点出了三个国家。
克罗地亚、保加利亚、荷兰。
这并不是随便挑出来的名字，它们一个月前真的就在反对塞尔维亚继续推进谈判的8国名单里。
泽连斯基坐在旁边，听到的其实是一位“排队17年”的候选国总统在讲经验。
乌克兰目前跑得比过去快得多。2024年6月，欧盟正式启动与乌克兰的入盟谈判；今年6月15日，双方开启第一谈判集群，也就是法治、民主制度、公共行政和经济标准这些最基础的项目。
一个月后，乌克兰又往前迈了一步。
7月14日，欧盟与乌克兰开启第六谈判集群，涉及对外关系以及共同外交、安全和防务政策。欧盟现在的谈判框架一共有6个集群，乌克兰已经正式打开其中两个。
剩下的路不会只看乌克兰改革得快不快。
每一次往前推，还得让27个成员国全部点头。塞尔维亚7月份的遭遇已经证明，技术条件达到，不代表政治上一定放行。
武契奇没有因此去卡乌克兰。
他反而明确告诉泽连斯基，塞尔维亚不会说“先让我们进去，别让乌克兰进去”，也不会因为自己开不了新集群就阻挠基辅。塞方希望乌克兰尽快打开、再尽快关闭所有谈判集群。
这次会面也远不只是谈欧盟。
武契奇重申支持乌克兰领土完整，包括俄罗斯自2014年以来控制的乌克兰领土；另一边，乌克兰至今没有承认科索沃独立，而贝尔格莱德一直把科索沃视为塞尔维亚领土。双方在彼此最敏感的领土问题上，实际上一直给对方留着位置。
俄乌战争又让塞尔维亚的位置格外特殊。
贝尔格莱德谴责俄罗斯发动战争，却一直没有加入西方对俄制裁，而且天然气供应仍高度依赖俄罗斯。与此同时，塞尔维亚又向乌克兰提供援助，并不断加强与基辅接触。
武契奇7月才去过基辅。
不到一个月后，泽连斯基又第一次正式访问贝尔格莱德。两国总统现在干脆准备把关系往生意上推，计划年底前完成自由贸易协定。
这份协议对塞尔维亚还有另一层意义。
路透社披露，它不仅关系到两国贸易，也是塞尔维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重要环节，同时与塞尔维亚最终加入欧盟有关。乌克兰从2005年以来一直因为农产品配额和关税问题阻挡相关进程。
于是这场记者会出现了一幅很有意思的画面。
一个申请加入欧盟17年还没进去的国家，总统坐在一个急着加入欧盟的国家总统旁边。
武契奇嘴上说的是支持。
讲到现实，他却把自己刚吃过的闭门羹摆到了泽连斯基面前：塞尔维亚已经被8个国家挡过一次，乌克兰将来面对的，也不只是欧盟委员会列出来的改革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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