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生宴上老婆挽着男助理,我放下礼物转身,岳母的耳光震碎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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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陈默,你怎么还站在门口?”

酒店经理压低声音提醒他。

“苏总的生日宴已经开始了。”

陈默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礼盒。

盒子不大。

里面是一只修好的旧钢笔。

那是岳父生前用过的东西。

笔帽上有一道磕痕。

七年前,苏晴拿着它签下第一份设计合同。

她哭着扑进陈默怀里,说:“以后我们有钱了,我一定先给你买辆车。”

陈默那时候笑她:“车不急,你先把公司做起来。”

现在公司起来了。

车有了。

房也有了。

可他站在宴会厅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送错东西的快递员。

门里传来笑声。

“苏总,今天真漂亮。”

“洛助理眼光好啊,这条项链配得太绝了。”

“哪是眼光好,分明是人家有心。”

陈默推开半扇门。

水晶灯亮得刺眼。

苏晴穿着银白色礼服,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

男人叫洛城。

二十八岁。

进公司才一年。

名片上写着总经理特别助理。

他低头替苏晴整理披肩,动作熟得像做过很多次。

苏晴没有躲。

她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有人起哄。

“洛助理,今天你不敬苏总一杯?”

洛城举杯。

“苏总,祝你永远漂亮,永远被爱。”

他说到“被爱”两个字时,眼睛一直看着苏晴。

苏晴垂眸一笑。

那一笑,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进陈默心口。

陈默站在门边。

没人第一时间看见他。

他今天穿的是旧西装。

袖口有一点磨白。

因为上午去给岳母拿药,他挤公交时被人蹭了一下。

苏晴说过:“生日宴这种场合,你别穿得太寒酸。”

他回家换衣服时,女儿糖糖正趴在桌上画画。

“爸爸,妈妈会喜欢外公的钢笔吗?”

“会。”

他当时答得很稳。

糖糖又问:“那妈妈会抱你吗?”

陈默没有答上来。

此刻,他更答不上来。

宴会厅里有人终于看见他。

“哎,陈先生来了。”

这声不大。

却足够让一圈人回头。

苏晴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洛城的手还搭在她手臂上。

陈默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喊。

也没有闹。

只是把礼盒放在签到台旁边。

“礼物我送到了。”

苏晴皱眉。

“你什么意思?”

陈默声音很平。

“糖糖在家等我,我先回去。”

洛城笑了笑。

“陈哥,来都来了,喝一杯吧。今天是晴姐生日,你这样走,大家会误会。”

陈默看他。

“误会什么?”

洛城像被这句话噎住。

旁边有人打圆场。

“夫妻嘛,别闹别扭。”

苏晴脸色沉下来。

她提着裙摆走过来。

“陈默,你非要在我生日这天让我难堪?”

陈默看着她。

她口红很红。

耳坠晃着。

那条项链,他没见过。

可他记得,上个月她说公司现金流紧。

家里那张存了糖糖教育金的卡,她拿走了。

“你觉得难堪?”

陈默问。

苏晴压低声音。

“你别阴阳怪气。”

洛城跟过来,语气温和。

“陈哥,晴姐今天忙了一天,情绪累。你做丈夫的,多体谅。”

陈默握了握手。

他本来想说,你算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咽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宴会厅另一边,岳母扶着椅背站起来。

李秀兰今年五十八。

两年前做过一次小手术。

平时骂人嗓门不小,走快了还是喘。

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外套。

头发梳得齐整。

脸色却白得很。

陈默心里一紧。

他转身要过去扶。

苏晴却挡住他。

“你别过去。”

陈默愣住。

“妈身体不好。”

苏晴冷笑。

“你现在知道装孝顺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桌安静下来。

陈默耳边嗡了一声。

这七年,他每周陪岳母复查。

家里买药、交水电、接送糖糖。

苏晴忙项目,他一个人把岳父后事办完。

他从没拿这些事出来说。

因为一家人,不该算得太清。

可苏晴一句“装孝顺”,把他这些年像抹桌子一样抹掉了。

洛城赶紧扶住苏晴。

“晴姐,别气。”

他说完,又看向陈默。

“陈哥,夫妻之间,有话回去说。今天这么多客户在,你不给晴姐面子,也得给公司面子。”

公司。

又是公司。

陈默想起三个月前,苏晴把一份文件推给他。

“你把家里那套老房抵押一下,公司过了这阵就好了。”

陈默问她:“合同我看看。”

苏晴当场摔了筷子。

“你还怕我骗你?”

那天岳母在厨房切菜。

刀停了很久。

最后她端出一碗汤,重重搁在陈默面前。

“喝。”

陈默喝了一口。

汤是甜的。

岳母背过身骂:“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知道,她是在骂苏晴。

也是在护他。

现在,岳母站在灯下。

她看着女儿挽着洛城。

又看着门口的陈默。

她嘴唇抖了一下。

陈默轻声说:“妈,我先走。”

苏晴突然伸手去拿签到台上的礼盒。

“你送的什么?”

陈默按住盒子。

“外公的钢笔。”

苏晴一怔。

洛城却笑了。

“陈哥,苏总现在用的是德国限量款。旧钢笔这种东西,留着怀旧可以,生日宴上拿出来,多少有点不合适。”

陈默抬眼。

“你知道这支笔?”

洛城笑容淡了半分。

苏晴像怕他继续问,直接把盒子从陈默手下抽走。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

盒盖没扣紧。

那支旧钢笔滚出来。

啪的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笔帽磕开。

里面一截泛黄的小纸卷露出半边。

陈默弯腰去捡。

洛城却先一步踩住。

“抱歉,没看见。”

他鞋底压在笔帽上。

陈默看着那只鞋。

宴会厅里静得只剩空调声。

苏晴低声呵斥:“洛城,把脚拿开。”

洛城立刻挪开,弯腰捡起钢笔。

“对不起,陈哥。”

他把笔递回来时,指尖故意捏住那截纸卷。

陈默看见了。

苏晴也看见了。

但她没有问。

她只说:“陈默,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把钢笔收回盒子。

“我想回家。”

他转身。

身后传来洛城不轻不重的一句。

“晴姐,他走了也好,有些人留在你身边,只会拖你后腿。”

陈默脚步停住。

下一秒。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震得整间宴会厅都静了。

李秀兰站在苏晴面前。

手还抬着。

她喘得厉害。

“苏晴,你爸的笔,你也敢让人踩?”

苏晴捂着脸。

“妈……”

李秀兰红着眼看她。

“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2章

苏晴的脸瞬间涨红。

她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全场都在看。

客户、员工、亲戚。

还有洛城。

他刚才还端着酒杯,像半个主人。

此刻,他的笑僵在嘴角。

苏晴咬牙。

“妈,您闹够没有?”

李秀兰手指发抖。

“我闹?”

她指着洛城。

“你挽着他进来,让他替你挡酒,让他给你戴项链。你男人站在门口,你连句解释都没有。你说我闹?”

陈默低声喊:“妈。”

他怕她气急。

李秀兰没理他。

她转头瞪着陈默。

“你也别装哑巴。”

“你这些年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咽出金子了吗?”

这话像刀。

却不是往他身上捅。

是把他那些遮着盖着的伤,一层层掀开给人看。

陈默喉咙发紧。

苏晴冷冷说:“他愿意做家务,愿意带孩子,难道是我逼他的?”

陈默看向她。

这句话,他第一次听见。

原来她一直这么想。

洛城轻声劝:“阿姨,您误会了。我和苏总只是工作关系。”

李秀兰看都没看他。

“我没问你。”

洛城脸色一白。

苏晴把手从他胳膊里抽出来。

“妈,洛城是公司副总助理,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今天帮我招待客户,有什么问题?”

“副总助理?”

李秀兰笑了一声。

“你爸活着的时候,招待客户从来不用别人替你妈挽胳膊。”

这句话落下。

老一辈亲戚有人低下头。

他们都认识苏晴父亲苏建国。

当年一个小装修队做起来的人。

脾气硬,手干净。

五年前去世前,他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女儿。

是女婿。

那时候陈默还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

工资不算高。

但稳。

苏建国病床前拉着他的手。

“陈默,晴晴心气高,容易栽跟头。”

“你帮我看着点她。”

陈默说:“爸,您放心。”

苏建国又看向李秀兰。

“秀兰,别总骂他。”

李秀兰当时扭过脸。

“我骂他,是因为他闷。”

可苏建国走后。

这个最爱骂人的岳母,开始半夜给陈默留灯。

他加班回来,厨房里总有一碗面。

她嘴上说:“剩的,不吃倒了。”

碗里却卧着两个荷包蛋。

陈默辞职那年,苏晴公司刚接到大项目。

财务乱,税务也乱。

她在客厅哭了一夜。

“陈默,我真的撑不住了。”

糖糖那时才两岁。

夜里发烧。

陈默一边给孩子擦身,一边听苏晴说供应商堵门。

第二天,他递了辞职信。

事务所主任拍着桌子。

“你疯了?再熬半年就能升经理。”

陈默说:“家里有事。”

主任叹气。

“你替你老婆公司做账,工资能有多少?”

陈默没有说。

前三个月,他一分钱没拿。

公司账上发不出工资,他把自己的积蓄垫进去。

员工小张那时刚毕业,站在财务室门口哭。

“陈哥,我妈等着我寄钱回家。”

陈默把自己的卡递过去。

“先发你。”

小张说:“那你呢?”

陈默笑笑。

“我回家吃饭。”

他真就回家吃饭。

那阵子家里菜很素。

苏晴忙得不着家。

李秀兰发现他皮带松了一截,骂骂咧咧煮了锅排骨汤。

“男人家家,瘦得跟竹竿似的,谁看了不晦气。”

陈默喝汤时低着头。

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他不是没想过回事务所。

可苏晴跪在地上翻合同,头发乱成一团。

她说:“陈默,我只有你了。”

他信了。

一信就是七年。

宴会厅里,苏晴却把那些年变成了一句“他愿意”。

李秀兰气得胸口起伏。

陈默上前扶她。

“妈,先坐下。”

李秀兰一把推开他。

“我今天不坐。”

她盯着苏晴。

“你告诉我,糖糖教育金那张卡呢?”

苏晴脸色微变。

“公司周转用了。”

“用了多少?”

“妈,这不是你该管的。”

李秀兰笑了。

“我外孙女的钱,我不能管?”

洛城适时开口。

“阿姨,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资金只是暂时调配。等回款了,苏总肯定会补上。”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张卡?”

洛城顿住。

苏晴立刻说:“我跟他说过。”

陈默问:“你跟他说家里卡的密码了?”

苏晴恼了。

“陈默,你别抓着一点小事上纲上线。”

陈默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那张卡的密码,是糖糖生日。

只有家里人知道。

如果洛城能知道。

说明苏晴已经把家里的门,开给了他一半。

李秀兰忽然问:“项链多少钱?”

苏晴皱眉。

“妈!”

“我问你,多少钱?”

苏晴沉默。

洛城轻声说:“阿姨,是我送的,不贵。”

李秀兰转头看他。

“你一个助理,送老板项链?”

洛城笑意勉强。

“只是感谢苏总栽培。”

李秀兰点点头。

“那你工资挺高。”

旁边有人忍不住低笑。

洛城脸色难看。

苏晴受不了这种场面。

“妈,您非要把我弄得下不来台吗?”

李秀兰眼圈红了。

“是你自己不要台阶。”

她指着那支旧钢笔。

“你爸当年靠这支笔签合同,签完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晴晴以后不能靠男人脸色活。”

“他要是知道你今天这样,他棺材板都按不住。”

苏晴咬着唇。

“爸已经走了。”

这句话一出,李秀兰像被抽空。

陈默扶住她。

她这次没推开。

苏晴也意识到话重了,刚想说什么。

洛城却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纸卷。

“陈哥,这东西从笔里掉出来的。”

他递给陈默。

指腹在纸边压了一下。

纸卷很旧。

外面用细线缠着。

陈默记得,以前岳父喜欢把重要号码写在纸上,塞进钢笔空管里。

他说手机会坏,人也会忘。

陈默收紧手。

“谢谢。”

洛城笑道:“别客气。”

苏晴盯着那纸卷。

“里面是什么?”

陈默摇头。

“我也不知道。”

李秀兰忽然抓住他手腕。

她声音很低。

只有陈默听见。

“回去再看。”

陈默心口一沉。

苏晴却听见了半句。

她上前一步。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秀兰别开脸。

“我只知道,有些人把日子过反了。”

宴会已经彻底散了气氛。

客户找借口离席。

员工坐立难安。

苏晴站在灯下,像被所有目光剥了一层皮。

她忽然看向陈默。

“满意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扶着岳母往外走。

刚到门口,洛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哥,苏总的车钥匙还在我这儿。今晚我送她回去,你不用等。”

陈默停下。

苏晴没反驳。

李秀兰的手在他臂弯里猛地一紧。

陈默回头。

洛城把一串车钥匙绕在指间。

钥匙扣上,挂着苏晴和糖糖的合影。

而那张照片背面,露出一角折过的白纸。

像是某份协议的复印件。

第3章

电梯门合上时,李秀兰终于撑不住。

她靠在墙上。

胸口一下一下起伏。

陈默立刻按住开门键。

“妈,去医院。”

李秀兰摆手。

“不去。”

“您脸色不对。”

“我说不去。”

她抬眼瞪他。

“你别什么都听我的。”

陈默被她瞪得一愣。

李秀兰声音哑了。

“也别什么都听苏晴的。”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映出陈默的脸。

疲惫,苍白。

礼盒被他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

李秀兰看着他,忽然骂了一句。

“没出息。”

陈默低声说:“是。”

“我骂你,你还应?”

“您骂得对。”

李秀兰眼睛一下红了。

她转过脸。

“你爸走的时候,把晴晴托给你。可他没说,让你把自己也赔进去。”

陈默没说话。

他为什么忍?

不是因为他没脾气。

也不是因为他离不开苏晴。

是糖糖。

糖糖五岁,过敏性哮喘。

半夜犯起来,小脸憋得发紫。

苏晴常年应酬。

孩子每一次去急诊,都是陈默抱着跑。

医生说,孩子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陈默怕他们闹得太难看。

也怕苏晴真把孩子带走。

苏晴公司名下有收入,有房有车。

他这些年在公司拿的是低薪。

社保也是按最低基数交。

如果真争孩子,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

再加上岳父临终那句托付。

他总觉得,再忍一忍。

也许苏晴会回头。

可今晚,他第一次清楚地明白。

有些人不是走远了。

是自己把桥拆了。

回到家时,糖糖已经睡着。

小姑娘蜷在床边,手里攥着半张画。

画上是三个人。

爸爸、妈妈、她。

旁边还有外婆。

苏晴不在画里挽任何人的手。

陈默替她盖好被子。

李秀兰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今天问我。”

“问什么?”

“问妈妈生日,为什么爸爸要自己包礼物。”

陈默喉咙一堵。

他下午在客厅包礼盒。

糖糖拿着贴纸跑来。

“爸爸,这个星星贴上。”

陈默说:“外公的钢笔,不贴花。”

糖糖很认真。

“可是妈妈喜欢漂亮。”

他最后还是贴了一颗小星星。

刚才在酒店,那颗星星被踩皱了。

李秀兰走到客厅,倒了杯水。

“把纸卷打开。”

陈默坐下。

他拆开细线。

纸有些脆。

里面不是遗嘱。

也不是大额财产证明。

只是一行电话号码。

还有一句字迹很重的话。

“若晴晴执迷,找老周。”

落款是苏建国。

日期在五年前。

他去世前三天。

李秀兰看见那行字,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水洒在桌上。

陈默抬头。

“老周是谁?”

李秀兰沉默很久。

“你爸以前的律师。”

陈默怔住。

“爸请过律师?”

李秀兰坐下来。

“他病重那会儿,晴晴一心扑公司。你爸怕她以后糊涂,也怕你太实在。”

陈默捏着纸。

“他留下什么了?”

李秀兰摇头。

“我不知道全的。”

“妈。”

“我真不知道。”

李秀兰急了。

“老苏那人倔,很多事不跟我说。他只说,陈默要是哪天撑不住了,就让他找老周。”

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

“我还骂他,说你们小两口好好的,他咒什么。”

陈默低头看那串号码。

号码是本地座机。

他没有立刻打。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

他不是那种半夜打扰陌生人的人。

李秀兰看出他的犹豫,气得拍桌子。

“打!”

“太晚了。”

“你还替别人考虑!”

陈默握着手机。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苏晴回来了。

她身上带着酒气。

洛城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包。

陈默站起身。

苏晴看见客厅里的李秀兰,脸色冷下来。

“妈,您还没回去?”

李秀兰说:“这是我女婿家,我外孙女家,我不能待?”

苏晴笑了。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陈默看她。

这套房确实是苏晴婚前首付。

但婚后七年贷款,大半是他还。

装修是岳父出的。

家电是他买的。

他从没计较过。

因为那时他以为这是家。

洛城把包放到沙发上。

“晴姐,我先走。”

苏晴叫住他。

“等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默,正好妈也在。我们把话说清楚。”

陈默看着文件封面。

《夫妻财产及生活安排协议》。

他心里慢慢沉下去。

苏晴把文件推过来。

“公司接下来要融资,投资人很看重管理层稳定。我不想家里的事影响工作。”

李秀兰冷笑。

“你家里的事,就是让助理送你回家?”

苏晴忍着火。

“妈,您别插嘴。”

她看向陈默。

“协议很简单。我们暂时分居,对外不公开。糖糖跟我,房子也不动。你继续负责接送孩子和妈的复查,公司给你每月一万生活费。”

李秀兰气笑了。

“你拿他当什么?保姆?”

苏晴皱眉。

“这是最体面的安排。”

陈默翻开第一页。

里面有几处已经贴好签字标签。

他注意到其中一条。

“乙方自愿放弃婚内共同财产分割主张。”

乙方,是他。

他抬头。

“谁拟的?”

苏晴避开他的眼。

洛城开口。

“我找朋友帮忙整理的模板。陈哥,你不用紧张,只是内部约定。”

陈默问:“你朋友是律师?”

洛城笑了笑。

“法律行业的。”

李秀兰一把抢过文件。

“法律行业?哪个所?执业证号多少?”

洛城脸上挂不住。

“阿姨,您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李秀兰把文件摔在桌上。

“你一个外人,管到人家夫妻财产里来了,还嫌我咄咄逼人?”

苏晴怒了。

“妈!”

糖糖房间传来咳嗽声。

陈默立刻起身。

“别吵。”

他进房给孩子拍背。

糖糖迷迷糊糊睁眼。

“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回来了。”

“她喜欢礼物吗?”

陈默手顿住。

“喜欢。”

糖糖笑了笑,又睡过去。

陈默出来时,客厅声音压低了。

洛城正在跟苏晴说话。

“晴姐,陈哥情绪不稳定,协议今晚别签也行。”

苏晴说:“他能拖到什么时候?”

陈默站在走廊阴影里。

洛城声音更低。

“投资人那边催得紧。只要他签了放弃主张,你的股权结构就干净。下周尽调就好过。”

陈默握住门把。

原来如此。

不是分居。

也不是体面。

是要他在融资前,先把自己从七年的账里抹掉。

苏晴忽然问:“那支笔里的纸呢?”

洛城说:“我刚才没拿到。”

苏晴声音更冷。

“你不是说,那里面可能有我爸留下的东西?”

陈默站在门口。

手心一点点凉透。

第4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洛城似乎没想到苏晴会直接说出来。

他咳了一声。

“晴姐,我只是猜。”

苏晴压着声音。

“你别跟我装。你之前看过我爸旧资料,说他生前找过律师。今晚陈默偏偏拿那支笔来,你觉得是巧合?”

陈默背靠着墙。

他终于明白。

洛城不是临时起意去踩钢笔。

他早知道那支笔可能有东西。

可他怎么知道?

陈默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半年前,苏晴让他清理岳父书房。

“那些旧合同都发霉了,没用就扔。”

陈默舍不得。

他把几箱资料搬到储物间。

后来洛城来家里送文件。

苏晴说:“他帮我找一份老项目资料。”

那天陈默在厨房煮粥。

糖糖发烧。

他没顾上看。

洛城在储物间待了二十多分钟。

出来时,手上有灰。

他笑着说:“陈哥,叔叔以前做事真细。”

陈默当时只当客气。

现在想来。

他可能翻到了岳父找律师的线索。

苏晴的声音又响起。

“如果我爸真给陈默留了东西,会影响融资吗?”

洛城说:“要看是什么。”

“如果是公司股份?”

“晴姐,公司工商登记是你持股百分之八十,阿姨百分之二十。陈哥没有登记股权。”

“可当年他拿钱垫过。”

“垫款是垫款,除非有明确协议。”

苏晴松了口气。

洛城又说:“不过,怕就怕叔叔留了借款确认、代持协议,或者婚内财产约定。”

苏晴急了。

“我爸为什么要留这些?”

洛城沉默一下。

“叔叔那种人,不会完全放心任何人。”

这句话轻飘飘。

却像在陈默心里点了一盏灯。

岳父不放心的,或许不是他。

是苏晴。

李秀兰忽然咳了一声。

“你们说够了吗?”

陈默一惊。

他从走廊出来。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沉。

她刚才一直没睡。

苏晴脸色变了。

“妈,您偷听?”

李秀兰笑了。

“这是我女儿家,我坐客厅,听见几句不要脸的话,算偷听?”

洛城起身。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谈公司风险。”

“风险?”

李秀兰看着苏晴。

“你男人跟你熬七年,最后成了风险?”

苏晴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妈,我已经够累了。”

李秀兰声音不大。

“累不是伤人的理由。”

苏晴眼底闪过不耐。

“您总替他说话,是不是忘了谁才是您亲女儿?”

李秀兰被噎住。

陈默往前一步。

“苏晴,别这么说妈。”

苏晴冷眼看他。

“你现在满意了?我妈被你哄得只认你不认我。”

陈默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低声说:“我没哄过谁。”

苏晴笑。

“你当然不用哄。你会装。”

她指着厨房。

“每天做饭,接孩子,陪我妈看病。谁看了不说你委屈?”

“可陈默,你敢说你没有享受别人夸你是好男人吗?”

陈默怔住。

这些话,像从他完全不认识的苏晴嘴里说出来。

洛城在旁边低声说:“晴姐,别激动。”

苏晴却像找到了出口。

“你知道我每天在外面多难吗?”

“客户灌我酒,供应商催我款,员工等我发工资。”

“你呢?你在家做几顿饭,就像全世界都欠你。”

陈默看着她。

“我没觉得你欠我。”

苏晴眼圈红了。

“可我欠不起。”

这一瞬间,陈默竟然听懂了她的动机。

公司越做越大,她越怕别人记得,她也曾狼狈。

怕员工知道,是丈夫替她填过账。

怕客户知道,她不是天生的苏总。

洛城给她的,是崇拜和服从。

而陈默给她的,是她不愿回看的过去。

她不是无缘无故坏。

她是害怕亏欠。

所以想把债主变成累赘。

陈默沉默片刻。

“协议我不会签。”

苏晴脸色一沉。

“你想要什么?”

“我想先知道,公司和家里的账。”

“你还是为了钱。”

李秀兰猛地站起来。

“他要是为了钱,七年前就不会辞职帮你!”

苏晴也站起来。

“妈,您能不能别拿七年前说事?”

“我偏要说!”

李秀兰拍着胸口。

“你爸住院那会儿,是谁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

“糖糖出生那晚,你项目出问题,谁一个人在产房外签字?”

“你发不出工资,是谁把婚前存款拿出来?”

苏晴红着眼吼:“那都是他自愿的!”

屋里彻底静了。

陈默看着她。

李秀兰也看着她。

这五个字,比今晚任何一幕都刺耳。

因为它把所有付出,变成了不值钱的自找。

陈默弯腰拿起那份协议。

苏晴以为他要签。

眼神松了一瞬。

陈默却把文件合上。

“我带回去看。”

洛城立刻说:“陈哥,协议最好今晚定。”

陈默看向他。

“你急什么?”

洛城笑容一僵。

陈默继续说:“我没说不处理。我只是要找正经律师看。”

苏晴冷笑。

“你认识律师?”

陈默拿出那张纸卷。

“现在认识了。”

苏晴脸色彻底变了。

李秀兰也盯着那张纸。

陈默拨通号码。

客厅里每个人都听着手机里的嘟声。

一声。

两声。

第三声后,电话接通。

那头是一个苍老却清晰的男声。

“哪位?”

陈默说:“您好,我找周律师。”

对方沉默两秒。

“你是陈默?”

陈默呼吸一紧。

“是。”

周律师慢慢说:“苏建国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五年。”

苏晴猛地伸手来抢手机。

第5章

陈默侧身避开。

苏晴扑了个空。

手机里,周律师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那边不方便?”

陈默看着苏晴。

“方便。”

苏晴咬牙。

“陈默,把电话挂了。”

李秀兰挡在她面前。

“你让他说。”

苏晴气得发抖。

“妈,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你把助理拉进来拟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说夫妻的事?”

洛城脸色很难看。

他低声说:“晴姐,阿姨现在情绪激动,我们先走。”

苏晴没动。

她盯着陈默手里的手机。

像盯着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周律师在电话那头说:“明天上午九点,带身份证和那支笔来我所里。苏先生留下的文件,需要你本人签收。”

陈默问:“我一个人去?”

“最好带李女士。”

李秀兰立刻说:“我去。”

周律师又说:“其他人暂时不必到场。”

苏晴声音发冷。

“周律师,我是苏建国的女儿。有什么文件,凭什么不让我到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周律师语气仍稳。

“苏女士,如果文件涉及你,按程序会通知你。明天的签收对象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苏晴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她抓起包。

“好。”

她看着陈默。

“你现在翅膀硬了。”

陈默说:“我只是想弄清楚。”

“弄清楚以后呢?”

苏晴逼近一步。

“你要毁了我的融资?毁了公司?让几十个员工跟着失业?”

这句话打在陈默的软肋上。

公司里很多人,是他看着进来的。

前台小刘结婚,他随了红包。

设计师老赵孩子上小学,他帮忙办过居住证明材料。

他不是对公司没感情。

苏晴太知道这一点。

所以每次都用公司压他。

“陈默。”

她声音放软了些。

“你知道公司现在多关键。只要融资下来,我就把糖糖的钱补回去,也给你补一笔。”

李秀兰冷笑。

“补一笔?”

苏晴忍住。

“妈,我不是不给他。我只是现在不能乱。”

陈默问她:“教育金用了多少?”

苏晴沉默。

陈默又问:“五十万还剩多少?”

洛城开口。

“陈哥,账目明天让财务整理。”

陈默看他。

“我问苏晴。”

苏晴被逼得烦了。

“还剩八万。”

李秀兰眼前一黑。

陈默扶住她。

“妈。”

李秀兰抓着他的胳膊。

“那是糖糖的救命钱啊。”

糖糖哮喘严重时,医生建议做长期管理。

这笔钱本来分成两份。

一份教育。

一份医疗备用。

苏晴说拿去周转。

陈默以为只是动十万八万。

他没想到,五十万只剩八万。

苏晴急着解释。

“公司不是花没了,是投进项目了。回款就回来。”

陈默问:“哪个项目?”

苏晴不说话。

洛城说:“城南商业综合体。”

陈默皱眉。

“那个项目我看过,甲方付款周期很长。你为什么把医疗备用金投进去?”

苏晴提高声音。

“因为不投就没机会!”

陈默看着她。

“谁建议你接的?”

洛城脸色一变。

苏晴避开他的眼。

李秀兰忽然明白了。

她指着洛城。

“是他?”

洛城立刻说:“阿姨,城南项目利润很高,我只是给苏总提供信息。”

陈默问:“信息从哪来?”

洛城笑得勉强。

“行业资源。”

陈默没有再追。

他现在没有证据。

他不能像苏晴一样,凭情绪定罪。

但他心里有了数。

那晚,苏晴没有留下。

她带着洛城走了。

门关上前,她回头说:“陈默,明天你去见律师可以。但你别忘了,糖糖还在这个家。”

陈默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苏晴冷冷说:“孩子需要稳定。你要是把事情闹大,我会考虑让她换个环境。”

门关上。

李秀兰气得砸了一个杯子。

“混账!”

玻璃碎在地上。

糖糖被吵醒,揉着眼睛出来。

“外婆,怎么了?”

李秀兰立刻蹲下。

刚才还发狠的人,声音软得不像话。

“外婆手滑,吓着糖糖了?”

糖糖摇头。

她看见陈默脸色不好,跑过来抱住他腿。

“爸爸,妈妈又去工作了吗?”

陈默蹲下。

“嗯。”

糖糖小声问:“她明天会陪我去幼儿园亲子课吗?”

陈默心口一酸。

明天是亲子陶艺课。

苏晴答应过三次。

每次都临时取消。

糖糖已经学会不哭,只提前一天确认。

陈默摸摸她的头。

“爸爸陪你。”

糖糖点点头。

“那你别难过。”

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了大人都不敢说的话。

李秀兰背过身擦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默先送糖糖去幼儿园。

糖糖抓着他的手。

“爸爸,妈妈今天真的不来吗?”

陈默还没开口。

一个老师走过来。

“糖糖妈妈刚才打电话,说今天由洛叔叔陪糖糖参加活动。”

陈默愣住。

“谁?”

老师也尴尬。

“她说是家里人。”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洛城下车。

他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粉色书包。

看见陈默,他笑着走来。

“陈哥,晴姐怕你今天去律师那边忙,让我来陪糖糖。”

糖糖躲到陈默身后。

“我不要。”

洛城弯腰。

“糖糖,洛叔叔给你买了新书包。”

糖糖抓紧陈默衣角。

“我有爸爸。”

陈默把孩子抱起来。

他看着洛城。

“我女儿的亲子课,不需要外人。”

洛城笑意淡了。

“陈哥,别这么排斥。以后大家相处的机会还很多。”

陈默心口一冷。

这句话不是玩笑。

就在这时,陈默手机响了。

是周律师助理打来的。

“陈先生,周律师让我提醒您,路上注意。刚才有人以苏女士名义来电,询问文件能否提前取走。”

陈默抬眼看向洛城。

洛城仍在笑。

可他的手里,攥着一张写有周律师事务所地址的便签。

第6章

陈默没有当场质问。

幼儿园门口人多。

糖糖还在他怀里。

他把孩子交给班主任。

“麻烦您,今天除了我和外婆,不要让任何人接她。”

班主任看了看洛城,又看陈默。

“陈先生,我们按系统登记联系人来。糖糖妈妈刚添加了洛先生。”

陈默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洛城适时开口。

“陈哥,晴姐也是为了方便。”

陈默转过身。

“孩子的接送人变更,需要双方监护人确认吗?”

班主任有些为难。

“平台上母亲端也可以提交。我们幼儿园会电话核实。”

陈默问:“电话核实的是谁?”

班主任翻了记录。

“苏女士本人。”

流程没有问题。

问题在人。

苏晴用母亲身份把洛城加进孩子生活。

这比宴会上挽手更让陈默难受。

他蹲下来,握着糖糖肩膀。

“糖糖,爸爸先去办事。中午来接你。”

糖糖看向洛城,小声说:“爸爸,你别让他进我家。”

陈默心被扯了一下。

“好。”

他带着李秀兰赶到律师事务所。

周律师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

办公室不大,书柜收拾得很整齐。

他看见李秀兰,站起来点头。

“嫂子。”

李秀兰眼圈一下红了。

“老周,建国到底留了什么?”

周律师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核验了陈默和李秀兰的身份证。

又让助理把签收登记拿来。

流程清清楚楚。

没有神秘,也没有夸张。

陈默反而因此更安心。

周律师打开保险柜。

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处贴着签章。

“这是苏先生五年前委托我保管的资料。”

“按他的要求,只有两种情况可以交付。”

“第一,苏女士主动提出离婚或财产切割。”

“第二,陈先生认为婚姻关系已经严重损害自身权益。”

李秀兰哑声问:“他早想到今天?”

周律师叹气。

“苏先生不是盼着出事。他只是了解自己的女儿。”

牛皮纸袋打开。

里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陈默当年给公司垫款的借款确认。

金额四十八万六千。

苏晴签过字。

苏建国作为见证人签字。

第二份,是婚内财产约定草案。

上面没有苏晴签字。

周律师解释:“这份没生效。苏先生本来想让你们夫妻补签,后来他病情恶化,没来得及。”

陈默点头。

他没有失望。

没签就是没签。

现实不会因为他委屈,就自动站到他这边。

第三份,是一份股权代持确认复印件。

陈默愣住。

周律师把原件递给他。

“当年公司增资时,陈先生实际出资二十万元,但工商登记在苏女士名下。苏先生担心以后说不清,让苏女士签过这份确认。”

陈默看着签名。

那是苏晴的字。

日期是六年前。

他记得那天。

苏晴急着去见客户。

拿着一叠文件让他签报销单。

他问其中一张是什么。

苏晴不耐烦地说:“爸让签的财务资料。”

她自己签得很快。

陈默没有细看。

原来那不是随手一张纸。

岳父替他留了一道门。

李秀兰捂住嘴。

“建国啊……”

周律师又拿出一个U盘。

“还有这个。”

陈默看向他。

周律师说:“不是秘密录音。是苏先生整理的公司早期出资、借款、设备采购凭证扫描件。”

“他说,陈默这个人太讲情分,真到撕破脸那天,未必说得清自己做过什么。”

陈默低下头。

眼眶发热。

他一直以为没人记得。

原来岳父记得。

周律师说:“这些东西不能让你一夜之间拿走全部公司,也不能替你决定婚姻。”

“但它们能证明,你不是苏女士口中的拖累。”

陈默沉默很久。

“我现在能做什么?”

周律师递给他一张清单。

“第一,不签任何放弃财产主张的协议。”

“第二,保留孩子照顾记录、医疗记录、接送记录。”

“第三,公司账目如果涉及你经手的财务职责,整理你能合法取得的工作材料,不要私自拿不该拿的商业秘密。”

“第四,教育金那张卡,如果是你名下或共同账户,先去银行查询流水。”

陈默认真听。

他不是忽然变聪明。

只是有人把路一条条摆在他面前。

李秀兰忽然问:“老周,糖糖呢?”

周律师看向陈默。

“孩子抚养,要看长期照顾情况、稳定生活环境、双方时间精力。不是谁公司大,谁就一定有优势。”

陈默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下一点。

离开律所时,李秀兰把牛皮袋抱得很紧。

她说:“你爸这辈子,嘴硬。”

陈默说:“我知道。”

“他以前总说你太软。”

“嗯。”

“可他也说,软的人不该被欺负。”

陈默眼睛发酸。

刚走到楼下,苏晴的电话打来。

她声音很急。

“你拿到什么了?”

陈默说:“该拿的。”

“陈默,你别被我妈和那个律师带偏。你知道公司现在不能出问题。”

“我知道。”

“那你回来,我们谈。”

陈默看了眼时间。

“我要去接糖糖。”

苏晴沉默两秒。

“洛城已经去了。”

陈默脸色变了。

“我说过,不需要他。”

苏晴语气冷下来。

“陈默,别把孩子当工具。”

陈默立刻拦车赶往幼儿园。

车刚停,他就看见幼儿园门口围着几个人。

糖糖哭声传出来。

“我不要跟你走!”

洛城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接送码。

老师为难地拦着。

“糖糖爸爸已经说中午来接。”

洛城笑着说:“系统里我是授权联系人。苏总也确认过。”

糖糖一边咳一边后退。

陈默冲过去抱起孩子。

“洛城!”

洛城站起来。

“陈哥,你这样影响孩子。”

陈默看着怀里发抖的糖糖。

他第一次没有退。

“从今天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洛城笑了。

“这恐怕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苏晴签好的那份生活安排协议。

最下面乙方签名处,竟然已经有了“陈默”两个字。

第7章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

那两个字,像是他的笔迹。

但不是他签的。

他这些年在公司签过太多单据。

报销、付款、验收。

任何人拿到样本,都能模仿个七八分。

洛城把手机收回去。

“陈哥,成年人说话要算数。”

陈默声音很冷。

“我没签。”

洛城叹了口气。

“你昨晚把文件带回去,今天就有签名。晴姐也很为难。”

李秀兰冲上来。

“你放屁!”

老师被吓得不知所措。

陈默抱紧糖糖。

他不能在幼儿园门口吵。

他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会马上提交书面异议。在此之前,除了我和外婆,谁来接孩子,都请您先给我打电话。”

班主任点头。

“好的,陈先生。”

洛城笑着提醒。

“系统授权还在。”

陈默看向他。

“我会处理。”

他带糖糖上车。

糖糖咳得厉害。

李秀兰急得拍她背。

“乖,不怕,外婆在。”

陈默先带孩子去了医院。

医生听诊后皱眉。

“情绪刺激诱发,先雾化。”

雾化室里,糖糖戴着面罩。

眼睛红红地看着陈默。

“爸爸,我是不是不乖?”

陈默心疼得快喘不过气。

“不是。”

“妈妈为什么让洛叔叔来接我?”

李秀兰转过脸抹泪。

陈默握着女儿的小手。

“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糖糖小声说:“我只想爸爸接。”

“爸爸接。”

这三个字说出口,陈默心里某根线断了。

以前他怕争,会伤到孩子。

现在他明白,退让已经伤到孩子。

下午,他按周律师的清单开始做事。

他先去银行。

那张教育金卡在他名下,苏晴持有副卡。

柜员核验身份后,给他打印了近一年流水。

流程很正常。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大额转出一共四十二万。

收款方不是城南项目甲方。

也不是公司账户。

而是一家名叫“星河品牌咨询”的公司。

陈默盯着名称看了很久。

他没听过。

但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对错。

他拍照发给周律师。

周律师回复很快。

“先留存。查企业信息。”

陈默用公开平台查。

星河品牌咨询的法定代表人,叫赵敏。

股东之一,洛城。

持股百分之四十九。

陈默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

手指慢慢收紧。

钱不是直接投项目。

是转到了洛城有关联的公司。

苏晴知道吗?

也许知道。

也许被包装成项目服务费。

无论哪一种,糖糖的钱都被他们拿去铺路。

晚上,苏晴回家。

陈默把流水放在桌上。

“解释一下。”

苏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洛城没来。

她一个人。

李秀兰抱着糖糖在房间讲故事,门虚掩着。

苏晴压低声音。

“你查我?”

陈默说:“这是我名下的卡。”

苏晴拿起流水。

“星河是项目咨询方。城南项目需要品牌方案,这笔钱是服务费。”

陈默问:“为什么不用公司账户走?”

苏晴顿住。

“当时公司账户紧张。”

“所以用孩子的医疗备用金,付给洛城持股的公司?”

苏晴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有错过她的反应。

她知道。

她知道星河和洛城有关。

苏晴很快稳住。

“洛城只是小股东。这个行业资源就这么复杂。”

陈默问:“合同呢?”

“在公司。”

“发票呢?”

“财务那边。”

“服务成果呢?”

苏晴烦了。

“陈默,你以前也是做财务的,你知道项目推进不是每件事都能立刻看到成果。”

陈默看着她。

“我知道。”

他把第二份材料推过去。

那是洛城发来的假签名照片打印件。

“这个,我没签。”

苏晴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

“谁给你的?”

“洛城。”

“你信了?”

苏晴沉默。

陈默心里最后一点期待,被她的沉默压灭。

“苏晴,你看见那个签名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是拿它去授权洛城接孩子。”

苏晴脸色难看。

“我只是觉得你会反悔。”

陈默问:“所以你宁愿相信一张照片?”

苏晴抿紧唇。

“我没时间陪你闹。”

陈默点点头。

他拿出周律师给的函件草稿。

“那我们按不闹的方式处理。”

苏晴看见抬头,脸色立刻白了。

《律师函》。

内容不激烈。

只是通知对方:陈默未签署该协议,对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任何依据该协议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变更孩子生活安排的行为,均不予认可;并要求停止使用相关文件。

苏晴声音发颤。

“你真要发给我?”

“如果你今晚书面确认那份签名无效,撤销洛城的接送授权,归还教育金,我们可以先不发。”

苏晴盯着他。

“你威胁我?”

陈默说:“我在保护我自己和孩子。”

苏晴笑得发冷。

“陈默,你变了。”

陈默平静地回她。

“是你提醒我的。”

李秀兰从房间出来。

她手里拿着糖糖的雾化药。

“签。”

苏晴看着亲妈。

“您也逼我?”

李秀兰眼神发红。

“我是在救你。”

“救我?”

“你再让那个洛城牵着鼻子走,早晚把自己摔死。”

苏晴像被戳中,抬手把律师函扫到地上。

“你们都觉得我蠢,是不是?”

陈默弯腰捡起。

“不蠢。”

他看着她。

“只是你现在不愿承认,你错了。”

苏晴没有签。

她摔门走了。

十分钟后,陈默收到公司财务小张的微信。

“陈哥,洛助理让我们明天一早开全员会,说你挪用公司资料,可能要报警。”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他还说,苏总会亲自宣布你的离职。”

第8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陈默到公司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很多人看见他,眼神躲闪。

也有人低声叫他。

“陈哥。”

洛城站在投影前。

白衬衫,黑西裤。

像早就排练好。

苏晴坐在主位。

脸色憔悴。

却没有阻止。

陈默把包放下。

“不是说全员会?”

洛城笑了笑。

“陈哥,你来得正好。”

投影屏上显示一张表。

标题是“财务资料异常流出情况说明”。

下面列了几条。

借款确认、早期凭证、银行流水。

洛城说:“公司最近融资在即,任何历史资料外泄,都可能影响尽调。陈哥作为曾经负责财务的人,私自带走资料,这件事很严重。”

陈默看向苏晴。

“你也这么认为?”

苏晴避开他的眼。

“陈默,把资料交出来。公司可以不追究。”

会议室里一片静。

老赵忍不住开口。

“苏总,陈哥以前帮公司做了那么多,他不至于……”

洛城打断。

“老赵,情分归情分,制度归制度。”

他看着陈默。

“陈哥,你要是真为公司好,就别在这个节骨眼添乱。”

陈默没有生气。

他打开包,拿出一份文件。

“我今天来,也是谈制度。”

洛城眉头一跳。

陈默把文件递给苏晴。

“第一,这些资料由苏建国先生委托律师保管,并由律师依法交付给我,不属于我私自从公司带走。”

“第二,我查询的是本人名下银行卡流水,不涉及公司商业秘密。”

“第三,你昨天给幼儿园看的那份协议,签名不是我本人所签。”

洛城笑了。

“陈哥,你说不是就不是?”

陈默拿出手机。

“所以我约了周律师,也咨询了鉴定流程。必要时可以做笔迹鉴定。”

苏晴脸色一白。

洛城却还稳着。

“鉴定需要时间。眼下融资不等人。”

陈默看着他。

“你急的是融资,还是尽调?”

这句话让洛城眼神沉了一下。

陈默把第二份材料投到屏幕上。

企业公开信息。

星河品牌咨询。

股东洛城,持股百分之四十九。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小张瞪大眼睛。

“星河不是城南项目服务商吗?”

老赵也皱眉。

“洛助理,你持股?”

洛城脸色变了。

“这是公开信息,没什么不能说。行业资源互相持股很正常。”

陈默点头。

“正常。”

他又放出银行流水。

“那请解释,为什么糖糖教育金四十二万,分三次打到星河账户?”

苏晴猛地站起来。

“陈默!”

陈默看向她。

“我没有提孩子病情,也没有说这是医疗备用金。我只问资金去向。”

会议室里更静了。

苏晴脸色发白。

她知道这事一旦坐实,不只是家事难看。

员工会质疑她的判断。

投资人会质疑公司治理。

洛城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苏总个人资金安排,跟公司无关。”

陈默问:“那星河给了什么服务?”

洛城说:“品牌咨询。”

“合同呢?”

“财务有。”

小张脸色变了。

洛城转头。

“小张,把星河合同调出来。”

小张手忙脚乱打开电脑。

几分钟后,她声音发抖。

“系统里没有盖章版,只有一份未签扫描件。”

洛城脸色僵住。

“可能行政没上传。”

老赵问:“服务成果呢?城南项目的品牌方案不是我们组自己熬夜做的吗?”

另一个设计师小声说:“对啊,那周我睡公司三天。”

洛城的笑终于挂不住。

“公司内部讨论,不需要你们质疑管理层。”

陈默没有乘胜追骂。

他只是把最后一页放出来。

那是洛城发给幼儿园的接送授权照片。

协议签名被放大。

陈默说:“这份文件如果不是我签的,谁伪造,谁承担责任。”

洛城立刻说:“陈哥,话别说太满。也许你签过,只是忘了。”

陈默看着他。

“我昨晚没签。家里客厅有监控。”

苏晴猛地看向他。

“家里什么时候有监控?”

陈默说:“糖糖哮喘夜咳,医生建议观察夜间活动。我只在客厅和走廊装了摄像头,你知道。”

苏晴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她还嫌摄像头丑。

陈默说:“昨晚你离开后,我把协议放进抽屉。早上出门前,它还在。监控能看到谁进过客厅。”

洛城脸色瞬间白了。

苏晴也白了。

因为她知道,昨晚她后来回过家。

她说自己拿落下的耳环。

当时陈默在糖糖房里陪孩子。

李秀兰在厨房熬梨水。

客厅只有苏晴一个人。

洛城看向苏晴。

那眼神很快,却被陈默捕捉到。

陈默心口沉下去。

他本以为是洛城伪造。

可如果拿文件的是苏晴。

伪造签名的,也许不止一个人。

苏晴声音发哑。

“陈默,关掉投影。”

陈默看着她。

“你现在愿意谈了吗?”

苏晴攥紧手。

洛城忽然抢先开口。

“苏总,这已经不是家事了。陈默破坏融资,损害公司利益,我建议立刻报警,并通知投资人他存在婚姻纠纷风险。”

他以为这句话能压住陈默。

但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通知。”

众人回头。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边。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苏晴脸色一变。

“赵总?”

男人走进来。

“我们就是投资方尽调组。”

他看着屏幕上的星河信息。

“苏总,看来今天这场会,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洛城手里的遥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第9章

赵总没有坐。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扫过每个人。

“苏总,我们原定今天十点做补充尽调。”

“你秘书通知改到下午。”

“我正好在楼下,想着上来打个招呼。”

他看向屏幕。

“没想到,先听了一场内部说明。”

苏晴脸色难看。

“赵总,这是我的家事。”

赵总语气平静。

“如果只涉及夫妻感情,我们不关心。”

他指了指屏幕。

“但关联方交易、资金用途、管理层诚信,这不是纯家事。”

洛城立刻上前。

“赵总,星河的事可以解释。苏总不参与星河经营,资金也是个人转账。”

赵总看了他一眼。

“你是洛城?”

洛城点头。

“我是苏总助理。”

赵总说:“也是星河股东。”

洛城脸色一僵。

赵总身后一个女经理打开电脑。

“我们昨晚已经查到星河。只是没想到,款项来源还有这一层。”

苏晴猛地看向洛城。

“昨晚就查到了?”

洛城眼神闪烁。

他当然知道尽调可能查到。

所以才急着让陈默签放弃协议。

只要陈默被定性为情绪化丈夫、私自闹事,投资方看到的就会变成婚姻纠纷。

而不是苏晴公司治理问题。

陈默终于明白了全部链条。

洛城盯上的从来不只是苏晴。

还有融资后的位置。

他让苏晴觉得陈默是拖累。

让她在融资前切割丈夫。

再用星河吃项目服务费。

如果成功,他既拿钱,又拿信任。

苏晴还以为他是最懂自己的人。

李秀兰此时推门进来。

她怀里没有糖糖。

孩子留在邻居王阿姨家。

王阿姨是幼儿园退休老师,跟李秀兰住一个小区。

嘴上总嫌糖糖吵,却每次都给她蒸蛋羹。

李秀兰一进门,就看见苏晴惨白的脸。

她没有骂。

只是问:“晴晴,你现在看清了吗?”

苏晴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洛城急了。

“阿姨,您别添乱。”

李秀兰冷冷看他。

“我女儿再糊涂,也轮不到你教我闭嘴。”

赵总对苏晴说:“苏总,今天尽调暂停。请你们三日内提交星河交易说明、合同、发票、服务成果及内部审批记录。”

苏晴声音发颤。

“如果提交不了呢?”

赵总没有遮掩。

“融资中止。”

这四个字砸下来。

苏晴身形晃了一下。

洛城立刻扶她。

她却第一次甩开了他的手。

“合同呢?”

洛城勉强笑。

“晴姐,我回去整理。”

“我问你,合同呢?”

会议室所有人都看着他。

洛城的额角出汗。

“当时项目急,先付款后补合同。”

老赵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们组熬夜做方案,你拿四十二万?”

洛城脸色一沉。

“老赵,你说话注意。”

老赵站起来。

“我注意什么?那周你天天让我们改稿,说这是苏总亲自盯的重点项目。结果外面还有个咨询公司收钱?”

小张也红了眼。

“上个月工资拖了五天,陈哥还私下问我够不够生活。洛助理,那时候你们星河已经收第二笔钱了。”

洛城被逼到墙角,突然冷笑。

“你们现在装什么清高?公司真融不到资,你们工资谁发?”

他说完看向苏晴。

“晴姐,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公司。城南项目没有我牵线,你拿得到吗?”

苏晴慢慢抬头。

“你牵线?”

洛城意识到说漏了。

苏晴问:“当初你说城南甲方是你大学师兄。可合同里甲方联系人姓刘,四十多岁。”

陈默补了一句。

“洛城大学毕业六年。”

苏晴脸色更白。

老赵忽然说:“城南项目最早是我朋友介绍的。洛助理后来接过去,说苏总要亲自跟。”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低声。

洛城的谎,一层层掉。

苏晴看着他。

“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源。”

洛城脸上的温和彻底没了。

“苏晴,你现在怪我?”

“项目是你点头接的。”

“钱是你同意转的。”

“接送授权是你改的。”

“协议也是你自己拿回家的。”

每一句,都把苏晴往泥里按。

陈默没有替她说话。

这是她自己种下的果。

李秀兰闭了闭眼。

她心疼女儿。

但心疼不等于替她赖账。

苏晴声音很轻。

“签名是你仿的。”

洛城笑了。

“你有证据吗?”

陈默说:“客厅监控拍到苏晴拿走文件,但没拍到你签。”

洛城立刻摊手。

“那就别往我身上推。”

他还在赌。

赌没人能证明。

就在这时,小张弱弱举手。

“我有。”

所有人看向她。

小张脸发白。

“昨天下午洛助理让我扫描陈哥以前签过的付款单,说要做印章备案。”

“我觉得奇怪,就多问了一句。”

“他说苏总急用,还让我别告诉陈哥。”

洛城怒道:“你胡说!”

小张吓得一抖。

陈默看向她。

“没事,慢慢说。”

小张眼泪掉下来。

“我留了聊天记录。”

她把手机递给赵总身边的女经理。

女经理看完,脸色严肃。

“有明确要求扫描签名样本。”

洛城还要辩。

苏晴忽然扬手。

啪。

第二记耳光,比生日宴那晚更响。

这一次,是她打在洛城脸上。

洛城偏过头。

半晌,他笑了。

“苏晴,你现在装受害者?”

他看向陈默。

“你也别得意。你老婆为了赶你走,连孩子都能拿来压你。”

苏晴脸色惨白如纸。

陈默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是真的。

苏晴突然崩溃般喊:“闭嘴!”

洛城抓起桌上的文件。

“要死大家一起死。星河的钱,有一部分进了你的私人账户,还了你那条项链的钱。”

苏晴呆住。

“你说什么?”

洛城冷笑。

“发票抬头虽然是星河,但消费记录在我这儿。你以为你干净?”

赵总皱眉。

“苏总,看来你们需要先处理内部合规。”

他说完带人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

空气像被抽干。

苏晴慢慢坐下。

她抬头看陈默。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陈默,我不知道他留了这些。”

陈默说:“但钱是你转的。”

“我……”

“接送授权是你改的。”

苏晴哑口无言。

“协议是你拿走的。”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只是怕你闹。”

陈默看着她。

“我闹了吗?”

苏晴说不出话。

李秀兰站在旁边,忽然像老了十岁。

她轻声说:“晴晴,错了就认。别再把别人当垫脚石。”

苏晴抬起头。

“妈,我怎么办?”

李秀兰眼里有泪。

“先把欠的还了。”

苏晴看向陈默。

“我会把糖糖的钱补上。协议作废。洛城我也会开除。”

陈默没有点头。

“还有伪造签名。”

苏晴一颤。

“你要报警?”

陈默平静地说:“我会按律师建议处理。”

苏晴终于怕了。

“陈默,我们七年夫妻。”

陈默看着她。

“你让我签放弃财产的时候,也记得七年吗?”

她捂住脸哭起来。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

陈默接起。

老师声音急促。

“陈先生,糖糖不见了。刚才她说外婆来接,可门口监控里接走她的人,是苏女士公司的洛先生。”

洛城原本站在门边。

听到这句,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第10章

陈默追出去时,洛城已经按下电梯。

他冲过去抓住洛城的胳膊。

“糖糖在哪?”

洛城猛地甩开。

“我不知道!”

陈默没跟他纠缠。

他直接拨通幼儿园电话。

“老师,马上报警,调门口监控。我也报警。”

苏晴跟出来,脸色煞白。

“糖糖怎么会跟他走?”

陈默看她。

“因为你把他加进了接送名单。”

苏晴嘴唇发抖。

这一刻,所有辩解都没用了。

流程是她改的。

信任是她给的。

后果也从她手里滑出去。

李秀兰扶着墙,声音都变了。

“快找孩子!”

警方到得很快。

幼儿园也配合调监控。

监控显示,洛城没有亲自进去。

他站在门外打电话。

一个穿灰外套的女人拿着接送码,把糖糖接走。

班主任确认接送码有效,又打电话给苏晴。

苏晴那时在会议室,手机静音。

电话无人接听。

幼儿园按系统授权放行。

流程有疏漏,但不是凭空离谱。

问题仍然回到授权人。

陈默盯着画面。

“这个女人是谁?”

小张看了一眼。

“像赵敏。”

星河的法定代表人。

洛城的合伙人。

苏晴身子一软。

陈默扶都没扶她。

不是不心疼。

是他所有力气都在找孩子。

警方很快锁定赵敏车牌。

车停在一家儿童摄影工作室楼下。

二十分钟后,糖糖被民警抱出来。

小姑娘哭得嗓子哑了。

看见陈默,她伸手就扑。

“爸爸!”

陈默抱住她,腿都软了。

他摸她脸,摸她手。

“有没有哪里疼?”

糖糖摇头。

“阿姨说妈妈让我拍照。”

“她说拍完照,洛叔叔带我去找妈妈。”

陈默闭了闭眼。

还好。

只是拍照。

赵敏被带出来时还在喊。

“我只是帮朋友接孩子,又没伤害她!”

民警严肃地说:“未经监护人一致同意,使用他人授权码接走儿童,引发严重后果,先回去配合调查。”

洛城站在一旁,脸色灰白。

他还想狡辩。

“我只是让赵敏帮苏总接一下,苏总之前授权过我。”

苏晴忽然冲上去。

“我没有让你今天接!”

洛城看着她,冷笑。

“你授权给我,不就是让我方便吗?”

苏晴说不出话。

陈默抱着糖糖,声音很稳。

“具体责任,交给警方。”

他没有冲上去打人。

也没有吼。

因为糖糖正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她需要的不是爸爸失控。

是爸爸能带她回家。

那天之后,事情一件件落定。

周律师帮陈默正式发函。

伪造签名的材料被提交鉴定。

洛城要求小张扫描签名样本的聊天记录、他持股星河却未披露的事实、星河收款后无对应服务成果的情况,都被公司和投资方记录在案。

苏晴没有再护他。

不是她忽然清醒得高尚。

是她终于看见,洛城把她也当成一块踏板。

她召开内部会议。

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承认星河交易审批失当。

“该退的钱,我会追回。”

“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承担。”

老赵问:“苏总,那陈哥呢?”

会议室里很静。

苏晴低下头。

“我欠他一个公开道歉。”

她看向陈默。

“陈默,对不起。”

陈默没有说没关系。

他只说:“公司账目按规则清。”

苏晴脸色白了白。

她明白,这不是夫妻吵架后的台阶。

这是清算的开始。

教育金四十二万,苏晴在一周内补回。

其中一部分来自她卖掉那条项链。

李秀兰陪她去退货。

柜台小姐说折价厉害。

苏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掉下来。

李秀兰没安慰。

她只说:“晴晴,东西贵不贵,不看标价。”

“看它是不是拿不该拿的钱买的。”

苏晴低头签字。

手抖得厉害。

洛城和赵敏那边,警方依法处理。

伪造签名、违规接走孩子的行为没有被轻轻放过。

公司也向洛城追偿不当款项。

他曾经在宴会上站在灯下,以为自己挽住的是通往上层的路。

最后,他在派出所走廊里给苏晴打电话。

“晴姐,你帮我说句话。”

苏晴握着手机,沉默很久。

洛城声音软下来。

“我也是为了你啊。”

苏晴看向病房里做复查的糖糖。

孩子贴着陈默坐。

小手抓着爸爸袖口,一刻不肯松。

苏晴闭上眼。

“洛城,你是为了你自己。”

她挂了电话。

没有再接。

最难处理的,是婚姻。

苏晴回家那晚,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

陈默把她的常用衣物收好。

不乱,也不狠。

苏晴站在门口,眼圈红了。

“你要赶我走?”

陈默说:“糖糖现在见到争吵就咳。我们先分开住。”

“那你呢?”

“我带糖糖住这里。妈也住这边,方便照顾。”

苏晴笑得苦。

“房子是我的。”

陈默看着她。

“贷款、装修、婚后还款,都会按法律和证据处理。你如果不同意,我们走程序。”

苏晴愣住。

以前的陈默,从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清楚。

她忽然慌了。

“陈默,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秀兰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梨水。

她放到桌上。

“喝了再说。”

苏晴看着那碗梨水,眼泪掉得更凶。

“妈。”

李秀兰没看她。

“不是给你的。给糖糖的。”

苏晴的哭声卡住。

李秀兰坐下来。

“你爸留下那些东西,不是为了让陈默赢你。”

“是为了哪天你糊涂了,有人能拦住你。”

苏晴捂住脸。

“我是不是特别坏?”

李秀兰沉默片刻。

“坏不坏,不是哭出来的。”

“是以后每一件事怎么做。”

陈默站在一旁。

他没有接话。

因为苏晴的悔,不该由他立刻原谅来证明。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走了离婚调解。

没有撕得满城风雨。

也没有装成体面夫妻。

财产按证据分割。

陈默拿回早期垫款和应得部分。

苏晴保住了公司控股权,但接受投资方更严格的财务监管。

她失去了那笔原本十拿九稳的融资。

后来重新谈,估值低了一截。

这是代价。

糖糖的抚养权,最终归陈默。

苏晴有探视权。

法院看的是长期照顾、医疗记录、接送记录、孩子意愿和双方实际时间。

不是谁哭得更惨。

签字那天,苏晴坐在调解室外,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对陈默说:“我以后还能去看糖糖吗?”

陈默说:“按约定来。”

她点头。

又问:“你恨我吗?”

陈默想了很久。

“恨过。”

苏晴眼泪一下涌出来。

“现在呢?”

陈默看着窗外。

“现在没力气恨了。”

这句话比恨更让人难受。

苏晴低头哭了很久。

李秀兰没有陪女儿走。

她留下来,跟陈默一起接糖糖放学。

路上,她还是骂他。

“离了婚也别天天吃面,糖糖跟着你不是出家。”

陈默笑了笑。

“知道。”

“还有,别以为自己多伟大。以后该争就争,该说就说。”

“嗯。”

“嗯什么嗯,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

李秀兰瞪他一眼。

转头却把保温袋塞给他。

里面是排骨汤。

糖糖放学跑出来。

“爸爸!”

陈默蹲下接住她。

小姑娘又看见李秀兰。

“外婆!”

李秀兰嘴上嫌弃。

“慢点跑,鞋都歪了。”

手却稳稳扶住她。

秋天的风吹过校门口。

陈默抱着女儿,忽然想起那支旧钢笔。

它后来被他重新修好,放进书桌抽屉。

不是为了记恨。

是为了提醒自己。

人这一生,最怕把忍让当成爱,把沉默当成家。

家不是谁踩着谁往上走。

是有人低头时,另一个人愿意弯腰扶一把。

如果扶起你的人,被你当成垫脚石。

那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就不欠你一句解释。

真正的清醒,不是把所有委屈都讨回来。

而是终于明白,爱可以给,底线也必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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