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当面要香港，丘吉尔：想拿香港，那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日本侵略者|杜鲁门|温斯顿·丘吉尔|罗斯福

1943 年 11 月，埃及开罗的米纳饭店，中、美、英三国首脑凑在这里开开罗会议。本来核心议题是商量怎么联手打日本、战后亚洲秩序怎么安排，结果聊到香港归属的话题，现场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当着美国总统罗斯福的面，蒋介石刚表露出战后收回香港的想法，英国首相丘吉尔直接就插了话，脸沉得厉害。他当场撂下话，说香港是英国的土地，说到激动处更是放了狠话：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休想把香港从大英帝国分离出去。

这场正面争执，后来成了二战外交史上很有名的一次交锋，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为了收回香港，当时的国民政府从抗战中期一直活动到日本投降，前前后后抓了三次机会，折腾了整整四年，最后还是没能办成。

这事得往前倒两年说起。1941 年 12 月，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日军转头就扑向了东南亚的英国殖民地。那时候日军在东南亚推进得极快，英国守军节节败退，号称远东第一要塞的新加坡都没守住，几万英军直接当了俘虏。香港也没撑多久，驻守的英军根本挡不住日军攻势，没多长时间全境就沦陷了。

这时候的英国，在远东的殖民体系已经摇摇欲坠。缅甸战场同样吃紧，日军一路往西打，眼看着就要掐断中国唯一的对外补给线滇缅公路。英国自己手里的兵力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急着要中国出兵缅甸帮忙解围。有求于人总得拿出点诚意，英国主动松了口，提出要废除近代和清政府签的那些不平等条约，跟中国重新签一份平等新约。

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心里立刻活泛了。他很清楚，英国现在有求于中国，这是谈香港问题最好的窗口期。

1942 年，蒋介石开始一步步给英国施压。他借着访问印度的机会，专门会见了甘地和尼赫鲁，公开表达对印度独立运动的支持。谁都知道印度是英国在远东殖民体系的核心，蒋介石这一手就是敲山震虎 —— 你英国不想让后院起火，就得在香港问题上拿出点让步的诚意。

同年 10 月，中英新约谈判正式启动。英国人从一开始就打着小算盘，提交的草案里只提废除治外法权、交还租界这些内容，香港和九龙新界租借地的事，一个字都没提，想就这么蒙混过去。国民政府这边早有准备，很快拿出了修订草案，明确要求收回九龙新界租借地，直接把香港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这下直接戳中了英国的底线。当时丘吉尔主持的战时内阁态度异常强硬，直接拍了板：这次谈判只谈废除旧特权，绝对不涉及香港和任何租借地的归属。

消息传回来，蒋介石起初也很硬气，明确表态要是新约里不包括收回新界，这个字他绝对不签。两边就这么僵持住了，谈判一时走不下去。

这时候驻英大使顾维钧站出来提了个建议。顾维钧和英国人打了几十年交道，摸得透对方的脾气。他跟蒋介石说，不如先把这份新约签下来，能拿到的主权先拿到手，就当先收一笔账，香港的事不用急在这一时，以后还有机会谈。

另一边英国也在步步紧逼，直接放出话来，要是中国非要把新界问题塞进条约里，这约他们就不签了。

蒋介石纠结了好几天，1942 年 12 月 31 日这天，他在日记里写下了 “暂忍之” 三个字，最终决定让步。

有个细节很少有人留意，就在蒋介石妥协的三天前，12 月 28 日，英国战时内阁偷偷修改了给中方的答复。原本写的是 “战后重新考虑新界的租期问题”，他们直接把 “租期” 两个字删掉了。这等于明说，英国连战后坐下来商量租期的承诺都不愿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新界还回来。

1943 年 1 月 11 日，中英双方在重庆正式签署了《关于取消英国在华治外法权及其有关特权条约》。整份条约里，对香港和新界的归属一句话都没提。同一天，中国外交部单独发表声明，称对新界租借地保留日后提出讨论的权利。中国第一次在法理层面尝试收回香港的努力，就这么不了了之。

条约虽然签了，蒋介石心里一直憋着口气。他也明白，单跟英国一对一谈判，永远谈不出想要的结果。要想真推进香港问题，得找个更大的国际场合，拉上第三方从中施压。这个机会，没过多久就来了。

1943 年下半年，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势已经逐渐明朗。美国总统罗斯福发起开罗会议，邀请中、英、美三国首脑参会，共同商议战后的亚洲秩序。蒋介石收到邀请后，立刻把香港列进了战后收复失地的清单，和东北、台湾、澎湖列岛放在了一起。除此之外他还有个目的，就是说服英国出兵缅甸，重新打通滇缅公路。

11 月 22 日，会议在开罗米纳饭店正式召开。一开始聊其他议题都还算顺利，罗斯福对中国的不少诉求都持支持态度。聊到战后领土安排的时候，罗斯福主动转头问蒋介石，对香港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罗斯福这么问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一直不赞成英国在亚洲保留大量殖民地，之前私下就提过想法，觉得英国不如把香港还给中国，中国再把香港设为自由港，对各方都有好处。他本来是想当个中间人，帮着两边牵个线，把这件事谈妥。

没等蒋介石开口回答，坐在一旁的丘吉尔直接就插了进来，态度十分强势。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请大家注意，香港是英国土地。”

接下来的话更是不留任何余地。丘吉尔说，不经过战争，休想从英国拿走任何东西。他反复强调，只要自己还是英国首相，就绝对不会允许大英帝国解体，香港的事想都不用想。说到情绪激动的时候，就说出了那句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的狠话。

蒋介石也没有退让，当场就反驳了回去。他说，香港是英国当年靠武力入侵中国，逼着清政府签订不平等条约才抢走的。这些不平等条约，国民政府从来都不承认。

两边各持己见，谁也不肯松口，本来还算融洽的会谈，因为香港问题闹得不欢而散。这件事也成了蒋介石整个开罗行程里最窝火的一件事。

其实除了谈判桌上的正面冲突，蒋介石这趟开罗之行，受的窝囊气远不止这一件。

当时盟军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开核心会议，讨论具体军事部署，中国作为参战国，还是独立战区，可中国的代表连进入核心会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被允许在外面旁听。所有作战计划都是英美两国商定好，再通知中国一声。

更让蒋介石恼火的是接待规格的问题。他的专机飞往开罗途中，在印度卡拉奇停留转机。英国当地殖民当局既没派总督出面迎接，也没准备红毯仪式，完全按普通官员的规格接待。蒋介石觉得这是刻意的羞辱，当场就发了火，后来专门让宋美龄去找罗斯福，把这件事告了一状。

会议结束后，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了很长一段话，痛斥英国之自私与贻害，诚不愧为帝国主义之楷模矣。写着写着也难免感慨，国家实力不够，出去办外交就只能受委屈，这是没办法的事。

1943 年 12 月 1 日，《开罗宣言》正式对外发表。宣言里明确写明，日本从中国窃取的领土，比如满洲、台湾、澎湖列岛，战后必须全部归还中国。可蒋介石最在意的香港，因为英国的强硬反对，最终在宣言里一个字都没有出现。开罗会议这场正面交锋，中国第二次收回香港的尝试，又一次折在了丘吉尔手里。

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两年之后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又给了中国一次收回香港的机会。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天皇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远东盟军统帅麦克阿瑟紧接着发布第一号受降令，明确规定凡在中华民国境内的日军，都应向中国军队投降。按照这个命令，香港属于中国领土，驻港日军理所应当向中国投降。

这可以说是最有希望的一次机会。只要中国军队赶在英军前面进驻香港，接受日军投降，形成既成事实，英国就算再不甘心也很难翻盘。当时张发奎的部队已经集结在宝安一带，离香港近在咫尺，随时都能开进去。

可英国的反应速度，比蒋介石预想的要快得多。

8 月 16 日，日本投降才刚过去一天，英国政府就公开发布公告，称香港不应被包括在中国境内，驻港日军不能向中国军队投降。同时他们立刻下达命令，让太平洋舰队的夏悫少将率领舰队全速赶往香港，一定要抢在中国军队前面接管。

英国敢这么有恃无恐，核心是摸准了美国的态度变化。当时英国已经换了新首相艾德礼，他上任后第一时间就给美国总统杜鲁门发了电报，要求修改麦克阿瑟的受降令，让驻港日军向英军投降。这时候二战刚结束，冷战的苗头已经显现，杜鲁门需要拉拢英国共同对抗苏联，权衡之下直接背弃了之前的立场，转而支持英国的诉求。

美国一松口，蒋介石立刻就陷入了被动。他不敢和美国撕破脸，只能一步步往后退让。

最开始，蒋介石提出了一个方案：驻港日军先向中国军队投降，受降仪式完成后，中国政府再授权英国管理香港。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等于把实际管治权让出去，只争一个受降的名分，保住法理上的主权。可英国根本不买账，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蒋介石只能再退一步。他表示，自己作为中国战区最高统帅，可以授权一名英国军官作为他的代表，前往香港接受日军投降。等于连受降的主导权都让了大半，只保留一个名义上的授权。

就这样英国还是不满足。最后在美国的斡旋下，双方敲定了最终方案：英国军官夏悫以同时代表英国政府和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双重身份，接受驻港日军投降。说白了，中国连单独派出受降代表的资格都没保住。

1945 年 8 月 30 日，英国舰队驶入香港维多利亚港。9 月 1 日，英军正式在香港成立军政府，重新占领了香港。而已经集结在宝安地区的张发奎部队，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到开进香港的命令。第三次收回香港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回头看这四年的三次博弈，脉络其实很清楚。丘吉尔从头到尾的强硬，本质上是老牌殖民帝国放不下自己的殖民体系。二战已经把英国打得元气大伤，国力远不如前，可他们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殖民地不肯松手。对当时的英国来说，香港不只是一块海外领地，更是大英帝国的脸面象征。如果在谈判桌上把香港交出去，等于公开承认帝国衰落，这是丘吉尔绝对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