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15年开始就有记日记习惯的老蒋,一直到1972年得中风,才停止了长达近六十年的日记记录习惯。

喜欢记日记的老蒋,在晚年的多则日记里,一次次表达对自己失去大陆统治权的内心不甘与愤怒。

这些不甘与愤怒,最终都全盘发泄到了马歇尔和李宗仁的身上,以至于愤恨至极的老蒋,甚至直接称呼马歇尔为“马下儿。”

在晚年的日记里,老蒋一次次表达观点称,自己失去江山,是因为马歇尔和李宗仁这两个人,老蒋甚至称这两人是自己失去大陆统治权的罪魁祸首,用词极为严厉,仿佛如果没有马歇尔和李宗仁从中搅局,他就铁定不会失去在大陆的统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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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心里抱着这样的成见,老蒋在自己晚年的日记里,不但指名道姓指责这两个人,还用了很多贬义词,对此二人泼尽脏水。

在日记里,老蒋大骂马歇尔“昏聩无能,一根筋”,是“祸国大奸人”,“诚小人之尤者。”

对于自己曾经的拜把子兄弟李宗仁,老蒋在自己晚年的日记里,同样毫不留情面地对其大骂特骂。

在日记里,提及李宗仁,老蒋写道:

如此这般对李宗仁进行定性之后,老蒋就开始在日记里,对李宗仁开骂了。

在老蒋的晚年日记里,他频繁提及一个“阴毒之人”,这人就是李宗仁,又骂李宗仁是“不忠不义,寡廉鲜耻,争名夺利的小人。”

事实真是如此吗?

我们先来看老蒋在日记里连名字都不愿意提的他笔下的“马下儿。”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美国总统杜鲁门就将五星上将,时任美国国务卿的马歇尔推到了前面,安排马歇尔前往中国,具体负责国共谈判。

马歇尔此行中国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调停国共两党,阻止内战,组建“联合政府”,美国好借此从中渔利,并妄图以此长久控制中国。

彼时的美国政府,既不希望共产党赢,也不希望国民党赢,就这么相互掣肘相互制衡着,美国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当米歇尔来到中国,向老蒋传达了这一想法之后,老蒋却很显然不愿意这么干了。

那时候,老蒋手握重兵,他认为必须趁此机会,对共产党痛下杀手,可是,马歇尔带来的建议却是,让他保留部分共产党的军队。

这让老蒋很不爽,他不止一次表达自己对于马歇尔的不满甚至是愤怒:

可是,不满归不满,老蒋又不敢和马歇尔公开撕破脸,因为当时的国民党,在武器弹药方面,都要仰仗美国的援助和支持,又怎么敢跟美国撕破脸呢?

于是,满腔怒气的老蒋,最后也只能在自己的日记里发发牢骚,出出怒气。

1946年1月10日,经过马歇尔的多次游说,老蒋极不情愿的在停战协议上签了字。

可是,签了字之后,老蒋立即命令当时驻扎在东北的杜聿明,继续打。

在东北战事之初,势头迅猛的国民党军队,陆续拿下了四平、沈阳、长春等东北核心城市。

此时的老蒋信心十足,认为再加一把力,一鼓作气拿下东北民主联军控制的哈尔滨,整个东北的大局,就被国民党这么定下来了。

哪知,得知消息的马歇尔彻底慌了,他明白,给老蒋这么一弄,就等于是公开撕毁了停战协定,到时候,全面内战必然无可避免。

这明显不是美国希望看到的,更是不符合美国利益的。

美国要的,不是中国爆发全面内战,而是允许共产党保留部分军队,然后,美国好从中渔利,先吃国民党,再吃共产党,一个一个吃,无限期压榨中国。

可是,此时的老蒋却不干了,他自以为手握超过共产党的兵力,有了美国的支持和援助,一定可以借助发动内战,一举统一全国。

为此,老蒋固执认为,必须发动内战,且发动内战,国民党必胜。

面对马歇尔的八上庐山,极力劝说老蒋停止内战之举,老蒋置若罔闻,且一再私下骂马歇尔是神经错乱,是顽梗自大。

面对固执冥顽的老蒋,马歇尔同样气得七窍生烟,他甚至将老蒋比之希特勒,说老蒋和希特勒一样,是一个昏庸无能、暴戾嗜杀的极端分子。

两人就这样谁也瞧不上谁,彼此互相嫌恶互相讨厌。

最后,马歇尔使出了杀手锏,那就是,断掉美国对国民党的援助。

这一招无疑一下子就打到了老蒋的痛处。

因为,早在抗日战争时期,为了让中国死死拖住日本,以便自己更好腾出手来,对付德国,美国在这一时期,对老蒋提供了不少经济和军事援助。

不过,这些援助,美国都是通过租借法案的形式来开展的。

这就意味着,对于军火物资的调配方案,其控制权仍牢牢攥在美国人手里,美国可以随时叫停。

因此,面对老蒋的“执迷不悟”,马歇尔直接亮剑:你要继续打,我就断掉美援。

对于这一威胁,马歇尔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因为,马歇尔此来中国的态度和做法,实际上就是代表着美国政府的态度和做法。

这就意味着,在东北战场,老蒋必须收手。因为老蒋如果执意不收手,来自美国的重武器和弹药、汽车、原油援助,都将全部停掉。

这是老蒋不可承受之重。

于是,老蒋不得不按下东北战场的暂停键。

之后,满腹牢骚愠怒的老蒋,一腔负面情绪无法发泄,就又只有在个人日记里怨怼怒骂。

在日记里,老蒋认为,美国对于国民党的援助,就是变相的压迫和欺诈,又沉痛写道:

实际上,我们当然知道,马歇尔对老蒋的劝说与反对,当然不是为老蒋着想,更不是为当时四万万中国人着想,马歇尔所做的一切,都是站在美国的利益角度,希望当时的中国在国共两党之间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保持一种“可控的分裂和平衡”,以便美国可以在太平洋地区稳住局面,收获战略利益。

马歇尔在老蒋关于东北问题上的看法和采取的军事行动,一味干预和反对,在客观上确实影响了国民党的节奏。

不过,我们假设老蒋真的可以一口气拿下整个东北战场,老蒋此后就真的如他所愿如他所料一般稳操胜券,统一全中国?

当然不可能。

因为就以东北论,当时的中国共产党群众基础极其深厚,且我们的灵活激动的作战方式,也是老蒋一味靠空战优势和占领城池无法比的。

战争,说到底,还是一场民心向背的比拼。

这一点,当时的美国总统杜鲁门看的清楚明白,老蒋的政权集团腐败低效,严重脱离群众,压根儿就是一个扶不起的反动政权。

置身中国的马歇尔更是看得透彻,当时的国民党内部腐败严重,军队士气低落,民心早已丧失,老蒋一直引以为重要资本与依仗的对中共的军事优势,更是不可靠。

等到老蒋彻底败退台湾后,痛定思痛的老蒋,才不得不承认国军的六大缺失:

缺主义、缺纪律、缺组织、缺训练、缺灵魂、缺根底。

又尖锐批评国军是:

缺信仰、缺廉耻、缺责任、缺知识、缺生命力、缺气节。

试问,这样一支军队,如何去统一全国?

因此,马歇尔才认为老蒋引以为依仗的军事优势,实际是绝对靠不住的,可谓看得深刻透彻。

回头再说李宗仁。

李宗仁和老蒋第一次碰面是在1926年7月。

这一年,李宗仁率部从广西出发前往广东,和时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老蒋第一次见面。

老蒋大李宗仁四岁,却执意要和李宗仁互换兰谱,结为异姓兄弟,李宗仁碍于情面,只得答应。

兰谱上写得气冲日月,第二年,两人就陡生嫌隙。

1927年6月,老蒋与冯玉祥在徐州反共,遭遇危机,急需援助,李宗仁却以不得老蒋信任为由,拒绝前往救援。

其后数年间,逐渐大权独揽的老蒋,不但多次采用政治手段干预桂系军阀内部事务,还多次派特务暗杀李宗仁,逼得李宗仁一次次避难香港。

1931年,李宗仁等人成立的广州国民政府,正式与老蒋的南京国民政府分庭抗礼,这更让老蒋恨得牙痒痒,一次次喊出“攘外必先安内”的口号。

抗日战争爆发后,李宗仁率部在台儿庄与日军持续鏖战一个月,歼敌一万多人,史称“台儿庄大捷”,更让老蒋对李宗仁的厌恶到了极致,因为李宗仁极力支持共产党提出的“一致抗日”的政策,与老蒋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明显背道而驰。

1948年,老蒋当选中华民国大总统,当他得知李宗仁要竞选副总统时,极力阻挠道:

当李宗仁高票当选副总统后,老蒋再次派人暗杀他,后赶上三大战役爆发,才不得不停止暗杀计划。

进入1949年初,内外交困的老蒋宣布下野,李宗仁以代总统身份,接替老蒋的职位。

此时的老蒋,对于李宗仁数十年积累的怨恨之情,终于到了一个爆发的极点。

后来,在日记里,老蒋一次次斥骂李宗仁是“不忠不义,寡廉鲜耻,争名夺利的小人。”

对桂系军阀在内战后期不听老蒋命令,更是咬牙切齿。

在老蒋看来,李宗仁是卑鄙无耻小人,他的桂系军阀,都是一群拆台的人,都是叛徒。

在老蒋一路痛骂李宗仁和桂系军阀的时候,他从来不去反思,不去想想,正是自北伐以来,他一直使用的“分化、拉拢、打击报复”等一整套阴毒手段,来对付各路军阀,来巩固自己的中央政权,才最终使得各路军阀和他离心离德,最终使得他落得个被人逼宫的屈辱下场。

这一切,都是老蒋自己一手造成的。

老蒋从来不去反思自己,只知道一味骂别人。

晚年的李宗仁在回忆录中评价老蒋:

真是一针见血,切中肯綮。

1965年,当晚年的李宗仁毅然决定回到大陆的消息传到老蒋那里的时候,老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

在日记里大骂李宗仁是“党内毒X。”

却绝口不提,军队腐败严重,官员贪腐成风,缺少民众支持,处处不得民心,才是他最终一败涂地的真正原因。

岂不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