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听玉梅这么一问,愣怔了一下,刷碗的手顿了顿,有点害羞地把头低了低,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还是比较中意小晨,但是我之前拒绝过大伯了,现在又反悔…我怕大伯生气。”玉梅听了这话,心下暗喜,知道这事儿成了。
红叶自回了家心思就动摇了。吃饭时她就心不在焉,杨博娘眼尖,问了她一嘴,她只摇头说没事。其实她心里翻江倒海呢,杨小晨的家她看到了,青砖红瓦的,就这条件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再看人家虽然瘸了腿,但乡邻们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的,他有医术,能给人看病。
这不比嫁给一个种地的泥腿子强?想想自己以前那个男人,倒是好手好脚的,却是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把日子过得像滩烂泥。这找男人不能光看外表,得找会顾家,能挣钱的。
想着她便打定了主意,把话说破了。
玉梅笑得像朵花似的开口安慰:“公婆那里我去说,绝不让你为难,他们比谁都希望你能找个好婆家呢。”
玉梅脚步欢快地拐到了上屋,公公不在,婆婆在,和婆婆说也一样。她便把红叶的想法同婆婆说了。婆婆听了也是欢喜,嘴里连连说道:“这才是,这才是呢,这么好的姻缘可不能错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看着玉梅问:“不对啊,这红叶前两天才当着你爹的面说不愿意小晨呢,这咋才几天功夫就变卦了?是不是你杨平跟人家说啥了?”
玉梅听了这话,嘴一撅,明显的不开心,“娘,天地良心啊,您自己去当面问问,我可啥都没跟她说,是她自己想通的。”杨博娘看儿媳妇脸色沉了下来,忙自己打圆场:“嗨,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当真。红叶答应了就好。”
中午杨博爹下地回来,杨博娘赶紧地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杨博爹心里也是纳闷,怎么就改了主意了?他让老伴儿把红叶叫到上屋,轻轻关了门。
他抽了几口烟后才开口:“红叶,你看上小晨了?是不是杨平和玉梅跟你说啥了?我说过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旁人不能干预的,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不要听。有伯呢,这个家就是你的家,咱慢慢寻摸着,不急。”
“伯,是我自己愿意的,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的。”
“哦?”
“是真的,是我自己想明白的,我如果嫁过去以后也能和伯有个照应,挺好的。
杨博爹磕了磕烟袋锅子,点点头,“小晨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嫁过去亏不了,伯给你看着。”
杨平迫不及待找到了村长家,把这事给大海说了。大海也乐,一拍大腿,“定个时间,让他俩正式见个面吧。”
“中,这事我来安排。”杨平屁颠屁颠又回了家,把事情跟母亲说了。
见面的日子到了,玉梅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都搬出来给红叶穿,红叶都有点害羞。杨博娘叮嘱她,咱这的规矩是相中了男方会给女方一个红包,待会儿他要是给你红包,你就接着,表示你愿意,知道不?红叶羞羞地点了点头。
屋子里破天荒地点了火盆,玉梅和红叶坐在火旁烤火。红叶紧张得一会儿就抬头朝院子里望望,一会儿又盯着火苗发愣。玉梅在一旁吃吃地笑。
过了没多久,院子里敲门声响起,杨平几步过去打开,小晨拄着拐杖进来了,右手还拎着礼品。他挨个打了招呼。杨平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礼品,引着他往上屋去。
到了屋里,他放下拐杖靠在门边,在火堆旁坐下,红叶看见他进来,紧张无措地站了起来,却不敢抬头,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玉梅轻轻拉了她坐下,笑着和小晨打了招呼,便和杨平出去了。门被关上的时候,红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红叶还是低着头,两眼盯着火堆一动不动的。还是小晨先开口打破了这熬人的沉默,“感冒好点没?”
“好多了,没啥事。”红叶的声音很轻,但听得清楚。
“还是得多喝水好得快。”
“好,我知道。”
一问一答的时候,红叶缓解了紧张,悄悄拿眼瞟了下对面的男人,清瘦,文气气的,脸色有点苍白,像个文弱书生。和那些在地里晒的脸膛发红,手脚粗大的庄稼汉子不是一个样儿。
小晨知道她在打量自己,他平静地把手伸进衣兜里,掏出一个折的方方正正的红包递给红叶,红叶慌慌地伸手接了,她觉的自己的手有点抖。
小晨也不多说,站了起来,转过身拿了拐杖对她说:“我先走了。”红叶忙站起身来送他。他摆摆手,外面冷,别出来了。
小晨对她只能说不反感,却谈不上喜欢。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她长得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也是因为老母亲催得太紧了,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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