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刷到胡军版《朱元璋》的观众,看到朱元璋攻打集庆(金陵,今南京)的剧情,令人看得热血沸腾。但是这一部影视剧热衷于刻画权谋争斗、兄弟恩怨,悄悄弱化了这一场战役划时代的意义。打下金陵,使朱元璋从地方流寇一跃成为一方霸主,获得角逐天下的入场券,奠定了建立大明王朝的霸业。
可以说,集庆之战的胜利,是朱元璋逆天改命的分水岭。今天,本文笔者就结合《明史》《明太祖实录》史料,讲述朱元璋如何取得决定大明国运的关键一战的胜利,以及影视剧在攻城细节上的改编!
一、开战之前:朱元璋只是寄人篱下的打工义军
影视剧也演绎了真实历史上的朱元璋,在郭子兴去世之后,由他的长子郭天叙继承都元帅之位,张天祐担任右副元帅,朱元璋仅仅只是左副元帅,排在第三位。
虽然郭子兴集团的将士大多数是听命于朱元璋,但他本人在名义上受制于郭家少主,哪怕军队中的徐达、常遇春一众心腹猛将都听命于他,水军班底也是他招揽而来,但他在名义上依然要听从郭家少主郭天叙的命令,依然是寄人篱下,兵马归属郭子兴派系。
再加上当时的朱元璋,主要驻守在狭小的和州一带,地盘狭小土地贫瘠,再加上背靠长江,很容易被元军切断退路,再加上没自己名义的部队,招牌都是郭子兴的。
所以,没占领金陵之前的朱元璋军队,哪怕拥有精兵强将,却没有富余稳定的粮仓、人口、稳固的根据地,本质是一支四处漂泊、没有稳固地盘的流寇,随时面临着缺粮、元军围剿、义军内讧吞并等生存危机,与元末乱世四处劫掠和抢劫的杂牌义军没根本区别。
于是,当朱元璋率军谋定远的时候,他的心腹谋士冯国用就献上了立国大计:“金陵龙蟠虎踞,帝王之都,先拔之以为根本。然后四出征伐,倡仁义,收人心,勿贪子女玉帛,天下不足定也。”(《明史纪事本末》)
当时,谋士冯国用是看出了滁州、和州都是位于长江以北的弹丸之地,无险可守,很容易被元军和其他义军吞并。因此,唯独占领龙蟠虎踞的金陵为根据地,才能四处征战,平定天下。
因此,谋士是为朱元璋指出了战略发展方向。因此,拿下集庆对朱元璋来说,不是抢夺一座城池的问题,却是为了寻找一处在乱世中立业的根基。
二 历史上朱元璋攻打集庆的拉锯战
胡军版《朱元璋》为了突出帝王权谋,把元末集庆的漫长拉锯战压缩成一次热血冲锋。但真实历史上,朱元璋率领大军,从至正十五年到至正十六年,整整一年时间,经历了两次大败、一次血战,才最终拿下这座帝王之城。
一开始攻打集庆,是朱元璋陷入死局的无奈选择。当时,朱元璋数万大军驻扎在和州、滁州这些弹丸之地,土地贫瘠,粮食匮乏,坐困在这些地方,只能活活被饿死。于是,打下集庆也是绝境中的出路。
当时朱元璋攻打集庆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水师,无法横渡长江。正好,在安徽巢湖地方豪强——俞通海和廖永安,主动率千艘战船和上万水师军民归降,这使得朱元璋的渡江攻打集庆计划能够落实。
1. 初渡长江,站稳外围阵地
第一次攻打集庆,是在至正十五年五月,朱元璋依靠俞通海巢湖水师渡江,攻占采石、太平等地,然后正式兵临集庆城下,收服当地豪强陈埜先。
2. 最精彩的权谋:借刀杀人,清空上位障碍
第二次攻城时候,是胡军版《朱元璋》刻意弱化的惨烈一战。陈埜先归降之后,朱元璋却识破此人猫腻,怀有二心,暗中勾结城内元军守将福寿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他没有把此人诛杀,不想背负弑降的骂名,也为了规避风险,顺水推舟把他放到竞争对手—郭天叙那边。
在至正十五年七月,朱元璋就留守大后方太平。九月,郭天叙、张天祐亲自领兵发起第二次进攻,朱元璋只派遣张天祐第一次进攻集庆,当张天祐攻城受挫败退而归,保存了实力。
但是,当郭天叙率领大军兵临集庆城下,身边的陈埜先突然临阵叛变,设下埋伏突袭义军。郭子兴集团的法理接班人——郭天叙、张天祐双双战死,主力惨败;没多久,叛变的陈埜先被地方的义兵将士斩杀。
这一场战役的最大意义,并非战败,却是彻底终结了郭子兴留下的权力体系。由于合法接班人消失了,郭子兴嫡系部队群龙无首,所有兵马、部将尽数都归入他的女婿——朱元璋麾下。
于是,朱元璋告别了寄人篱下的身份,真正全盘接受了郭子兴的基业,成为名副其实的郭子兴集团的绝对核心。
于是,电视剧刻意塑造郭子兴的长子——郭天叙心胸狭隘、处处构陷朱元璋,把他的死亡描绘为小人咎由自取;但真实历史上,后人怀疑是朱元璋借刀杀人,借着元军势力和叛徒之手铲除郭天叙,完成权力洗牌。
3. 步步蚕食,困死千年古都
权力收拢之后的朱元璋,汲取前两次攻打集庆失败的教训,总结金陵城墙坚固,强攻必败,必须要稳打稳扎,不能急躁。
于是,他先是逐步攻克集庆周边的据点,如占领溧水、溧阳、句容、芜湖等城市,彻底切断集庆的粮道、援军,把这一六朝古都变为一座孤城。
之后,他看到了元军大将蛮子海牙驻守采石江面,管辖的元军水师封锁长江江面,攻打集庆的退路被切断。
为了消除后患,朱元璋在至正十六年二月,派大将常遇春发动火攻,消灭了采石江面上的击溃蛮子海牙水军,打通整条长江航道,彻底消除后退的隐患,令义军攻打集庆无后顾之忧。
由此可以看到,乱世之中大多数将领只想攻打主城抢地盘。但唯独朱元璋懂得要攻打一个坚城,如包饺子一样,需要一步步清除外围,断敌人臂膀,才能把主城如饺子馅一样包下。
当外围障碍全部清除之后,至正十六年三月,朱元璋认为万事俱备,于是开启了总攻集庆的行动。
4. 攻心为上,一战定鼎金陵
在第三次攻打集庆的时候,朱元璋先击破元朝陈兆先在集庆外围的数万守军,一战俘虏三万六千将士。
当时投降的将士都是人心惶惶,害怕被诛杀。朱元璋为了安抚人心,流露了流寇难以具备的格局,那就是独挑五百降卒作为贴身宿卫,遣散全部旧部下,只留下冯国用一人陪护,独自熟睡在帐篷中。
朱元璋的高度信任,令这些投降将卒心悦诚服,至此誓死效忠主子,愿意承担攻城先锋。
当朱元璋干完收复军心、扫清外围工作后,就水陆并进,合围集庆主城,击败出城迎战的元军;当福寿闭门死守,红巾军云梯登城破城。守城的元将福寿坚持巷战,不肯逃亡,最终战死在伏龟楼。
三、一城定天下:应天府撑起大明三百年基业
朱元璋的义军经过一番血战,最终才能在至正十六年(1356年)三月初十,成功攻破该城。
当朱元璋攻下集庆城后,为了安抚人心,严肃军纪,不许士兵骚扰百姓、劫掠财物,安抚城内军民。之后,下诏将集庆路改名应天府,寓意顺应天命。
要知道,集庆绝非一座普通城池,它北有长江天险阻隔北方元军主力,坐拥江南腹地粮仓,水运四通八达;向东可进取苏杭,向西能够制衡湖广势力。因此,从南北朝开始就是六朝古都。
之后,朱元璋以应天府(今南京)这一座六朝古都为根据地,才能践行“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平天下的九字战略,慢慢发展实力,最终战胜了枭雄陈友谅和张士诚,之后北伐推翻元朝一统天下。
可以毫不夸张说,没有应天府为朱元璋的大本营,就没有后来大明王朝的江山。
四、逐条盘点,胡军版《朱元璋》对史实的改编
现在,盘点胡军版朱元璋,对史实的篡改。在影视剧中郭天叙是一个卑鄙小人,为了争夺主帅的领导权,处处构陷朱元璋,失败纯属咎由自取。
但真实历史上朱元璋,在郭天叙攻打集庆时候,全程留守后方,看透叛徒阴谋却故意放任,借敌人之手清除竞争者,顺手接管基业。
最为关键,电视剧为了简化剧情,直接描述朱元璋一次强攻集庆,却把真实历史上从 1355 年六月一直到 1356 年三月,耗费九个月攻打集庆的漫长消耗战,都给一笔带过,也弱化了陈埜先事件里朱元璋的主观算计。
此外,剧中所有高光全部给到入城安民的朱元璋,弱化了元朝忠臣福寿守城,誓死巷战、宁死不降的悲剧情节,这一切都是为了影视效果。
结语
看电视剧的观众,都会认为热血冲锋是朱元璋能起家的底气。但真实历史上,朱元璋能一跃占领重要战略要地—六朝古都金陵,实现流寇到地方诸侯的逆袭,靠的不是一腔孤勇,却是隐忍、洞察人心、权衡利弊等权术。
由此总结,影视剧会美化枭雄的崛起,但历史会揭开人性真实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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