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朝的乾隆那个时间段,出现了一件让朝廷上下都感到震惊的重大案件。
在甘肃全省的那些官员群体当中,从总督、布政使这样的高级官员,一直到州县的衙役这些基层人员,差不多全部都腐败到极点了。在这个案件被发现之后,经过调查发现涉及这个案件的官员有一百一十多个人,他们非法侵占白银达到一千五百多万两之多。
这一个案件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被揭露出来的呢?说起来的话,是一场降雨所引发的。
在乾隆四十六年的时候,甘肃的河州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混乱情况——撒拉族的一个叫苏四十三的人带头发起叛乱,一路杀到了兰州的城墙下面。
乾隆派遣他最为信任的大臣阿桂带领大规模的军队去平定这次叛乱。阿桂到达前线之后,不断地给朝廷发送关于军队情况的报告,反复地提及一件事情:甘肃这个地方雨水实在是太多了,导致部队都没办法顺利行进。
乾隆看到这些报告之后,心里突然一惊。这些年甘肃上报给朝廷的情况全部都是发生旱灾,每年都说遭遇大旱,每年都向朝廷请求赈灾款项,怎么突然之间雨水多到让部队行军都变得困难了呢?如果并不是旱灾的话,那么这几年朝廷拨下去的那些赈灾款项都到哪里去了呢?
乾隆下达命令对这件事情进行彻底的调查。一进行调查,就发现情况非常严重。
这件事情要从七年之前开始说起。在乾隆三十九年的时候,陕甘总督勒尔谨向朝廷呈递了一份折子,请求在甘肃这个地方重新开展“捐监”这个事情。
什么叫做捐监呢?就是让那些没有考取功名但是口袋里面有银子的人,交上一些粮食,从而换取一个国子监监生的名号——简单来说,就是花钱去购买文凭。
这件事情在康熙那个朝代曾经实施过,后来因为腐败的情况太过于严重就被停止了。可是当时国家的国库资金比较紧张,乾隆又把以前的这个做法重新拿出来使用。
为了让这件事情能够稳妥地进行,乾隆特意作出规定:只允许收取粮食,不允许收取银子。
他心里想着粮食堆放在粮仓里面是能够看到和摸到的,总归不太容易做手脚吧?为了把这件事情办理好,他还特意把王亶望调到甘肃去担任布政使这个官职。
王亶望出生在有名望的家族,他的父亲是大家都知道的清廉官员,乾隆觉得优秀的父亲不会生出没出息的儿子。然而乾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他亲自挑选的“有潜力的人”,一到甘肃这个地方就改变了态度。
王亶望到任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原来的规矩进行了更改。朝廷说要收取粮食?他偏偏要收取银子。每个监生本来应该捐献粮食四十三石,他直接把这个规定改成收取银子五十五两。收上来的那些钱,一粒粮食都没有去购买,全部都被从上到下的官员们给瓜分了。
更加过分的是,把银子侵占了还不算完,他还进行编造虚假情况。甘肃每年的天气和收成情况都比较好,他却每年都向朝廷上报发生大旱。
上报了旱灾之后就能够向朝廷请求赈灾的粮食和款项,朝廷拨下来的银子接着再进行瓜分。兰州知府蒋全迪专门负责这件事情,各个县上报多大程度的灾害、领取多少银子,全部都由他统一来进行安排,就好像分红一样。
这种操作的程度有多厉害呢?王亶望上任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向朝廷上报说已经接收了接近两万名监生、八十多万石粮食。
当年全国户部的捐监总数才一万多一点。仅仅一个甘肃,半年的业绩竟然是全国总和的一倍还要多。乾隆看到之后都产生了怀疑:甘肃的百姓那么贫穷,哪里来这么多的人去捐献粮食呢?勒尔谨回奏说,甘肃这个地方商人聚集得很多,捐献监生资格的人多是正常的。
乾隆没有找到其中的漏洞,批复了一句“你们既然承担了这件事情,就努力把它办妥当就可以了”——就是这一句话,等于是给王亶望吃了一颗让他安心的药丸。
为了防止被检查出来的这种情况,王亶望还做了一个奇特的举动:朝着户部提出申请去多建造二十六座用来储存粮食的仓库,说粮食的数量太多导致没有地方存放。
实钦差大臣、刑部尚书袁守侗前往甘肃打开仓库检查粮食。甘肃的那些官员早早地就相想际上的情况是,仓库是空着的,又套取了一笔钱财。
在乾隆四十二年的时候,朝廷真的派遣了沟通好了,在仓库的底部铺设上木板,在木板的上面撒上一层谷物——袁守侗一看,仓库里面满满当当的,回到京城之后就报告了一个“仓库里的粮食是真实储存的”情况。乾隆完全放下了心。
在同一年,王亶望因为“在赈灾方面有功劳”,很风光地被调任到浙江去担任巡抚。他离开之后,继任的布政使王廷赞本来想要停止这种行为,犹豫了一小会儿——算了吧,赚钱实在是太容易了。于是又按照前任的做法继续做了四年多。
就这样,在七年的时间里,甘肃全省上报了差不多二十八万名监生,折算成银子超过了一千五百万两,克扣用来赈灾的银两接近三百万两。
从总督一直到知县,全省的官员几乎没有一个是清廉的。现代的史学界普遍认为,这是清朝历史当中第一大贪污案件,涉及的金额甚至超过了和珅的案件。
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乾隆四十六年,阿桂关于甘肃连续遇到大雨的军事报告,再加上王廷赞主动捐出四万两私人银子的奇怪举动,最终让乾隆产生了怀疑。经过彻底的调查之后,真相被弄清楚了。
乾隆非常愤怒。陕甘总督勒尔谨被赐自尽,王亶望和兰州知府蒋全迪被斩首示众,继任的布政使王廷赞被处以绞刑。
侵占贪污赈灾银子达到一千两以上的官员被正法,总共有五十六人。受到牵连的官员多达一百一十三人。
一场大雨,把一个王朝最大的贪腐问题暴露了出来。而在这场雨的背后,是七年的时间里没有人进行举报的集体沉默,是一个省官场从上到下的完全腐败。
就像乾隆自己所惊呼的那样——这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奇特贪污异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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