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读过鲁迅的文字,那句“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其实说的就是他自己家的遭遇。曾经的绍兴大族,说败就败,根子居然出在鲁迅亲爷爷身上,这件事鲁迅一辈子都没好意思对外多说。今天咱们就来掰扯清楚这段真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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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绍兴周家可是当地响当当的大族,乾隆年间手里握着上万亩田产,还开了十几家当铺,家底厚得旁人羡慕。传到鲁迅祖父周福清这一辈,虽然不比往日风光,也剩下四五十亩水田,日子过得安稳又滋润。周福清自己也争气,二十九岁中举,三十三岁中进士,还进了翰林院,起点比当时绝大多数读书人都高。

没想到做官还不到四年,周福清就撞上了两江总督沈葆桢,直接被一封奏折弹劾回了原籍。弹劾的理由就四个字“办事颟顸”,说白了就是脑子拎不清,干事不利索。被打发回家的周福清不甘心,咬咬牙卖了不少田地,捐了个候补内阁中书,在京城一熬就是十年才补上实缺。

1893年周福清的母亲病故,按照清朝的礼制,他得回绍兴老家丁忧守孝三年。刚好那时候赶上慈禧六十大寿,要开恩科乡试,是额外的一次科举机会。更巧的是,这次浙江乡试的主考官,是周福清二十二年前的同榜进士殷如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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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沉浮半辈子没捞着多大好处的周福清,心里那点小九九一下子就活了。他提前准备好了作弊用的关节条子,就是和考官私下约定,让考生在试卷的特定位置写上约定好的字眼,考官认出来就给高分,这次约定的字是“宸忠”和“茂育”。除了给自己儿子周伯宜也就是鲁迅的父亲谋位置,他还捎带上了绍兴五个大户人家的子弟,打算事成之后收一笔谢礼回本,信封里明明白白写了事成给一万洋银。

周福清的算盘打得震天响,谁能想到最后栽在了送信的人手上。送信的陶阿顺是临时从同乡陈家借来的粗汉子,那天殷如璋正和副主考在船上会客,不方便当场拆信,就让人传话说叫陶阿顺先等等。结果陶阿顺等了半天心里发慌,怕这事黄了,直接站在岸上扯着嗓子喊,把满船的人都惊动了。

殷如璋这下想瞒也瞒不住,只能当场拆信,把陶阿顺连同信函一起扣下送了苏州府,周福清策划的科场舞弊案直接就捅到了明面。案子一层层上报到京城,光绪皇帝直接下旨革职查拿,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一开始刑部官员考虑到银票还没递出去,周福清又主动投案,打算判他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去新疆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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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皇帝没同意这个判罚,直接朱笔改成了斩监候,秋后处决,用来警戒其他想要坏规矩的人。清代的斩监候就是每年秋审要皇帝勾决,勾到名字就得掉脑袋。周家为了保住周福清的命,只能一次次砸钱打点刑部的官吏,求着把周福清的名字写得偏一点小一点,就这么一年年躲,整整躲了八次勾决。

砸钱打点的代价就是家底一点点被掏空,原本的几十亩水田,一块块卖了换钱打点。鲁迅的父亲周伯宜本来有功名在身,直接被革了,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天天抑郁,没多久就染上重病,三十五岁就撒手走了。那时候鲁迅才十几岁,天天抱着母亲的首饰衣服往当铺跑,换了钱再去药店抓药,人世间的冷暖,他早早就看了个透。

一直到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刑部大狱乱成了一锅粥,周福清没有趁乱逃跑,这份安分反倒感动了当时的刑部尚书薛允升。第二年薛允升就找机会把周福清赦免放回家了,周福清回去之后郁郁寡欢,1904年就去世了。没过几年清廷直接废除了科举,周家这桩案子,也成了千年科举史上最后一桩留名的舞弊案。

有意思的是,鲁迅一辈子笔锋锐利,骂遍了旧社会的各种臭毛病,唯独对自家这件旧事绝口不提。1919年举家搬去北京的时候,鲁迅亲手把祖父几十年的日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后来写《自传》,说到十三岁那年家里遭遇的大变故,也只留了几句含糊的话,半句都不肯多讲。

说白了就是这件事太不光彩,科场舞弊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读书人最大的污点,在讲究门第家风的绍兴士林,这件事就是让周家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丑事,鲁迅难以启齿也很正常。百年之后再回头看这桩旧案,其实有挺多值得琢磨的地方。

一个家族攒上百年的家底,只要出一个踩红线动歪心思的人,就能把整个家族拖垮,百年积累一夜清零,说起来真的让人唏嘘。现在咱们国家深化整治各个重点领域的腐败,把教育领域整个都纳入了重点整治范围,抓的就是这种破坏公平的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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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大陆这边重视公平,台湾地区的考选部门这些年也接连查出公职考试舞弊,可见考试公平这根弦,两岸中国人都清楚它的分量。只有把制度的笼子扎紧,不让坏人有空子钻,才能保住大多数人的公平,也不会再上演周福清这种坑了自己又坑了整个家族的荒诞事。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深化重点领域反腐败斗争 维护社会公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