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青绿”是一种关于色彩的描述，是山水画中的固定色调，是需要在特定季节才能看到的景象。我以为它需要被寻找，需要前往特定的地点、在特定的时节，才能遇见。可后来我发现，当我在山间行走时，我并不会刻意寻找青绿的踪迹——我的注意力会更多地放在山体在不同光照下呈现出的颜色变化上，放在植被在海拔变化中形成的色带分布上，放在水面反射出的天空颜色与周围植被颜色之间的过渡上。在不同的高度和不同的光线条件下，山间的颜色会以不同的方式呈现，在同一个山体中形成多个连续的色阶。那些色阶不是由季节决定的，而是由海拔、光照和植被类型共同决定的，在我移动的过程中，形成可以被持续观察的颜色变化。
后来我注意到，“只此青绿”的魅力往往不在于某一处特定的青绿，而在于青绿与其他颜色之间的过渡关系。在山间行走时，我会看到青绿如何与黄褐色的岩石衔接，如何与灰白色的云层呼应，如何与蓝绿色的水面融合。那些过渡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在一个可感知的距离内逐渐完成的，在行走的过程中，形成可以被持续观察的色阶变化。在那些过渡中，青绿会以不同的方式存在于不同的高度和不同的光照条件下，在同一个视野中形成多个可比较的色带。
我也发现，“只此青绿”与光线进入视野的角度有关。当光线以较低的角度穿过空气时，青绿会呈现出更深的色调；当光线以较高的角度照射时，青绿会呈现出更浅的色调。在不同光线条件下，青绿的饱和度和明度会以不同的方式组合，在我移动的过程中，形成可以被持续观察的颜色变化。在不同的时段中，青绿会以不同的明度存在于山体表面，形成可以被持续记录的颜色分布。
如今我不再把“只此青绿”视为一种需要在特定地点寻找的颜色。我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时段、不同的光线条件下观察山间的颜色变化，在那些连续的色阶中，找到青绿与周围颜色之间的过渡关系。只此青绿，说到底，不是关于色彩的，而是关于我在山水之间辨认出的固定色阶。当我在移动中观察到那些连续的色阶变化时，我便能够在不需要寻找的情况下，以我自己的方式，在那些青绿的分布中，找到我所在的位置与周围环境之间的颜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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