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黄冈麻城的历史,很多人只知道大名鼎鼎的孝感乡,却少有人知晓明初完整的四大乡建制:亭川乡、仙居乡、孝感乡、太平乡,古称“麻邑四乡”。

这套区划定格了六百多年前古麻城完整版图,藏着家族迁徙、文风起落、地域性格形成的密码。历经裁撤、拆分、划出,四个古乡早已消失在现代地图,但它们留下的印记,深深烙印在麻城乃至川渝、红安等地无数宗族的族谱记忆之中。

明初立国,朝廷把偌大的麻城县划为四大行政区,东为亭川乡,西为仙居乡,南为孝感乡,北为太平乡,合计一百三十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年民间流传一句俗语:东乡田庄、西乡文章、南乡迁徙、北乡山防,一句话道破四乡截然不同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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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乡亭川乡,也就是东山片区,大致覆盖如今木子店、张家畈、盐田河、龟山镇一带,还包含罗田西部部分村落。这里群山环抱、河谷交错,闭塞地形在乱世之中充当天然庇护所。大批世家大族定居于此,开垦良田,营建连片庄园。

明清时期梅、田、刘等望族扎根东山,田氏一族人才辈出,朝堂之中屡出高官。群山滋养当地人坚韧豪爽的性格,后来轰轰烈烈的大别山革命浪潮里,东山子弟踊跃投身其中,这份风骨,早就在亭川乡的岁月里埋下根基。

西乡仙居乡,辖宋埠、中馆驿、顺河集镇一带,自古文脉鼎盛,对应民谣里“西乡文章”。这里地势平缓、驿道通达,靠近黄州府往来要道,读书风气浓厚。耿氏、李氏、刘氏名门扎堆,科考登第者络绎不绝,朝堂乡邦皆有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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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林立、文风蔚然,造就西乡重教崇文的传统。成化八年,存续百年的孝感乡撤销,整片区域并入仙居乡,仙居乡版图骤然扩大,一跃成为麻城西部体量最大的乡。

四乡之中名气最高的南乡孝感乡,是“湖广填四川”最重要的始发集散地,范围囊括如今白果、铁门岗、歧亭,还有红安东南大片土地。元末战乱过后,朝廷号召人口向西迁移,孝感乡地处水陆要道,移民在此集结出发,奔赴巴蜀大地。

无数家族从这里启程,数百年间,川渝千家万户家谱落笔“祖籍湖广麻城孝感乡”。可惜明成化八年,因为人口外流、户数锐减,孝感乡正式撤乡并入仙居,行政名号就此消失,却化作千万异乡人魂牵梦萦的根脉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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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乡太平乡,占据麻城北部广阔山地,福田河、黄土岗、三河口、阎家河皆在辖区之内,边界延伸至今天安徽金寨一带。北边毗邻豫皖群山,属于边防缓冲地带,山高路远,民众习惯依山设防,民风勇武质朴。

明清两代,这里屯垦戍边,山民耕猎为生。后来多次区划切割,这片土地陆续分出部分村镇划入河南新县等地,古老太平乡的完整轮廓被慢慢拆分。

四大乡的格局维持一百余年之后迎来巨变。成化八年裁撤孝感乡,四乡变为三乡;嘉靖四十二年朝廷设立黄安县(今红安),从太平乡、仙居乡划出二十个里甲归入新县

两次大刀阔斧的分割调整,彻底击碎明初四乡版图。之后历经清代里甲改制、民国区乡重划、当代乡镇调整,亭川、仙居、太平、孝感这些古乡名称彻底退出官方建制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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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消失不等于记忆消亡。翻开本地族谱、旧县志,四乡痕迹随处可见。东山宗族追溯原籍亭川,西部世家自称仙居旧地,川渝后人代代相传孝感乡故土。四个古乡,各有山川禀赋,塑造不一样的民风;一场人口大迁徙,又把麻城的印记散播半个南方。

今天我们行走在麻城,还能看到以亭川乡、仙居乡和孝感乡命名的路牌,甚至还建有孝感乡文化公园,仙居乡公园,目前还没有以太平乡命名的路牌。

读懂亭川、仙居、孝感、太平这段往事,才算真正读懂古麻城完整的历史脉络。四乡早已消融在时光长河,可山川未改、血脉相连,千年乡土记忆代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