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会想到，古生物学家朱利安·基米格的职业生涯，竟始于一堆惊人的粪便。当他还是博士生时，在加拿大北部一个寒武纪化石点工作，发现那里约有一半的化石都是粪化石，也就是动物粪便的化石。如今，基米格已经是德国卡尔斯鲁厄自然历史博物馆古生物学与演化部门的负责人。他一直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如此大量的粪便堆积。 2020年，澳大利亚弗林德斯大学的进化生物学家罗素·比克内尔联系了基米格，带来了一些来自南澳大利亚的寒武纪粪化石——这些标本此前几乎没有科学家认真研究过。手握远古粪便，两人开始建立数据库，系统梳理地球上最早的粪便证据。研究过程中不时中断，但他们最终发现了一个惊人模式：在约5.38亿年前的早寒武纪，所有粪便都是微观尺度的；而到了中寒武纪，粪便已经大到肉眼可见，而且形态多样——球形、椭圆形、颗粒状、圆柱状，甚至还有被命名为“爆裂粪便地毯”的奇特结构。 研究者意识到，这个变化恰好与动物消化系统的演化同步发生。肠道结构越复杂，排出的粪便就越精致，也越大。他们由此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说：是否正是粪便的出现，让早期动物得以向更深的水域扩张，从而加速了地球上生命的演化进程？ 基米格和比克内尔将这一观点称为“寒武纪粪便革命”，相关论文已发表在《生态学与进化趋势》期刊上。他们认为，随着动物体型变大，粪便在形态和尺度上也经历了爆发式演化。这种正向反馈循环，为物种拓展新栖息地、分化多样性，乃至定义现代生态系统铺平了道路。所以，无论你此刻在做什么——尤其是如果你正打算忽略一坨不起眼的粪化石——都值得停下来想一想：地球生命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恰恰就是从一坨屎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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