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亲离开我们的第三年。
三年光阴,说长不长,不过是一千多个日夜轮回;说短不短,却足以让我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想念那个默默撑起我整个童年的人。昨夜我又梦见了父亲,梦里的他依旧身姿挺拔,不善言辞,还是从前那般朴素的模样,温柔地看着我,一如我从小到大熟悉的样子。梦醒时分,枕边微凉,心底空落落的,无尽的思念与遗憾,翻涌在心头。
人这一生,最后知后觉的通透,全都留给了离去的父母。年少时不懂,如今历经世事、人到中年,才彻底读懂,天底下父亲最常说的三句谎话,藏着世间最深沉的爱:爸不累、爸不爱吃、爸有钱。
小时候家里日子普通,算不上富足,生活总有几分拮据。年幼的我懵懂无知,总羡慕别人的富裕生活,也曾悄悄埋怨过,为什么父亲赚不到大钱,为什么我们的日子过得这般平淡艰难。那时的我以为父亲无所不能,以为大人的世界轻松简单,全然看不见他藏在背后的疲惫和辛酸。
他永远把最好的饭菜留给儿女,随口一句“爸不爱吃”;他整日奔波劳碌,风吹雨打从不叫苦,淡淡一句“爸不累”;哪怕囊中羞涩,也从不让我们受委屈,永远撑着一句“爸有钱”。
以前总觉得父亲平凡又普通,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给不了我荣华富贵。长大以后才幡然醒悟,这个平凡的男人,拼尽一生力气,稳稳养活了一整个家,这便是普通人这辈子,最了不起的成就。
杨绛先生说:“世间最美好的莫过于,我已长大,你未老;我有能力报答,你仍然健康。”可人生最大的遗憾,往往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活在了比父亲更好的年代,穿比他更好的衣服鞋子,站在了比他更高的平台,看过了他从未见过的繁华风景。可兜兜转转才发现,我终究撑不起他曾经为我撑起的那片天地,走不好他曾经踏平的人生路。
父亲从不会把爱挂在嘴边,极少夸赞我,怕我年少骄傲浮躁。可他从未对外掩饰,我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他的一生平平淡淡,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精彩的诗篇,却用半生烟火、一世担当,活成了我这辈子最值得研读、最值得敬仰的人生篇章。
父亲是送我们扬帆出海的人,为我们规划前路,护我们年少远航,永远站在原地等我们回头。我们奔赴了山海远方,可他却慢慢败给了岁月时光。
父母子女一场,从不是简单的渐行渐远,而是一场且行且珍惜的修行。
三年思念,岁岁年年。往后余生,惟愿天堂无病痛,我的父亲岁岁安然。也愿世间所有父亲,辛苦有人懂,付出有人疼,余生岁月从容,福寿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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