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抽屉里取出日记本,写下遗书的第一行。
更衣室里时不时传来东西磕碰掉落的动静,声响很大,或许闹得激烈。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
两个小时后,更衣室的门终于开了。
谢聿昭扶着谢清禾走出来。
后者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谢聿昭看向我,神色自若,“清禾好奇我们当初的婚礼流程,我带她回忆了一遍,花了点时间和口舌。”
我默默合上日记本,胃里一阵翻搅。
他们回忆的,恐怕只有新婚夜那一段。
我垂下眼,从腕上褪下一串古朴的珠链,将它递给脸色依旧潮红的谢清禾,微笑道:
“既然这么喜欢我的东西,这个,也送你。”
谢聿昭的目光落在那串珠链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珠链,眼睛赤红地瞪着我。
“你敢把它送给别人?”
温泠,你明知道......这是我当年三跪九叩,舍掉半条命给你求来的!”
3
我看着谢聿昭赤红的眼,只觉得荒唐可笑。
四年前,系统也曾给过我一次回家的机会。
我在原世界刚升职,家境殷实,父母安康,我选了回去。
于是这具身体开始迅速衰败,医生查遍全身,却找不到病因。
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卑微地求遍了全世界有名的专家。
每晚攥着我瘦骨嶙峋的手,偷偷流泪。
他夜里从来睡不稳,惊醒时第一件事就是颤抖着将耳朵贴在我干瘪的胸口,听心跳是否还在。
我很难受,这些年,我是真的爱上谢聿昭了。
可原世界的家人也同样对我很重要。
直到他走投无路,去千年古寺求神佛。
酷暑下,他沿着几千级天梯三跪九叩,膝盖骨的皮肉全磨穿了,血水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他数次晕厥,又吩咐随从泼醒他,咬着牙坚持,为我求来了这串佛珠。
手串套上我手腕时,每一颗珠子都浸透了他掌心的血。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跪在床前,一遍遍祈求:
“阿泠,求你醒过来,求你好起来......”
我心软了,问系统能不能推迟回家的日期,系统答应了。
可此刻,我回眸看着这串沾满他血泪的珠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为原世界等待的家人们感到折磨。
可不到一年,谢聿昭就出轨了。
所以我奔溃,我歇斯底里,觉得自己的选择很可笑。
我看着谢聿昭,干涩的开口。
“既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都行,不是吗?”
谢聿昭愣住了,脸色瞬间阴沉。
我又将珠链递向谢清禾,“不是喜欢我的东西吗?接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