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已经事实上认输,他们认为伊朗这仗已经很难打下去了。
最近,美国媒体援引三名知情人士的话称,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最近几周私下向政府高层表示,美国需要为结束伊朗战争寻找一个退路。
凯恩认为,继续升级战事可能适得其反,仅靠空袭也很难实现特朗普提出的目标。
凯恩的发言人没有证实这些私下对话,白宫方面则强调凯恩负责向总统提供准确、客观的意见,最终决定仍由特朗普作出。
我觉得,凯恩并不是要公开反对特朗普,他既表示美军仍有能力给伊朗造成更大的损失,又不断地提醒白宫,摧毁更多目标并不代表能够结束战争。
说白了,凯恩这是在替军方踩刹车,也是在给特朗普寻找一个体面收场的台阶。
据报道,凯恩已经同副总统万斯、国务卿鲁比奥和中央情报局局长拉特克利夫进行过沟通,并在同特朗普会面前,先同他们交换意见。
凯恩没有公开同特朗普唱反调,而是选择在政府内部讲清楚各种军事方案的局限,以及继续加码可能付出的代价。
有知情人认为凯恩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军队。的确,战争打到现在,美国已经从有限空袭一步步滑向长期消耗,如果白宫不断扩大目标,军方就只能投入更多的兵力和弹药,去完成一个仅靠军事手段根本无法达成的政治任务。
一旦战事失控,最后背锅的很可能还是五角大楼。
凯恩此前就承认,空袭具有局限性。美军能够打击伊朗的军事和能源目标,却无法迫使伊朗停止抵抗,更不能让伊朗接受美国开出的全部条件。
伊朗还可以修复受损设施,将武器装备转移或分散部署,只要伊朗的抵抗能力没有被彻底摧毁,美军就得继续寻找新的目标,一轮接一轮地发动空袭,最终陷入一场没完没了的打地鼠游戏。
打击伊朗能源设施同样解决不了问题。虽然这会重创伊朗经济,却也会招来伊朗对海湾国家油气设施的袭击,并威胁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把损失转嫁给美国盟友和全球市场。
至于轰炸桥梁等民用基础设施,对改变战场局势也没有多大作用,反而容易激起伊朗社会的反美情绪,促使伊朗各派暂时放下矛盾,一致对外。
如果美国想在军事上彻底击败伊朗,迟早要投入地面部队。但特朗普不愿让大批美军进入伊朗,政府内部也没人愿意再打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美国既不想承担长期占领和大量伤亡的代价,又想逼迫伊朗这个地区大国全面屈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靠空袭,很难实现这样的目标。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近半年,防长赫格塞思此前透露,相关支出已经达到了375亿美元。
更麻烦的是,美军高端弹药和防空拦截弹的库存正在下降,凯恩在开战前就曾警告,一旦同伊朗陷入持久战,美军的武器库存和兵力就会被持续消耗。
到那时,美国不仅难以继续维持对以色列和乌克兰的军事援助,也很难腾出足够资源应对其他地区的突发危机。
7月下旬,白宫一度考虑发动规模更大的空袭,但凯恩等人态度谨慎。海湾盟友也担心,伊朗会把他们的能源设施作为报复目标。
考虑到这些风险,特朗普暂时放弃了这轮空袭,但仍把它留在选项之中。这说明,美国并非无力继续进攻,只是不敢只顾着往前冲。伊朗会怎样反击,海湾盟友愿意承担多大风险,都是华盛顿动手前必须掂量的问题。
美军中央司令部甚至开始在内部征集对付伊朗的创造性且非常规的办法。这看起来是在头脑风暴,集思广益,实际上也暴露出现有手段已经快用完了。
能打的目标越来越少,能够产生决定性效果的手段却没有出现,继续轰炸只会让战争成本越滚越大。
军方此时急着寻找出口,也是在为其他方向留出余地。美国不可能把主要资源一直耗在中东。如果欧洲或亚太地区再出现危机,很可能会让美军顾此失彼。
凯恩的难处在于,他不能直接告诉特朗普单靠当前手段打不赢这场战争。
特朗普一向把强硬当作自己的人设,如果军方一味强调困难,很容易被他当成畏战退缩。这样一来,凯恩不仅说服不了特朗普,反而可能会失去他的信任。
因此,凯恩一边私下提醒单靠空袭无法实现政治目标,一边又明确表示,只要总统下令,美军仍有能力给伊朗造成沉重打击。
这其实并不矛盾。美军当然有能力继续轰炸,甚至摧毁更多目标,但这不代表伊朗就会因此屈服。凯恩真正想让特朗普明白的是,打得更狠不等于离胜利更近,只有白宫承认军事手段有其极限,才可能适当降低目标,再把停火包装成已经完成了阶段性任务。
因此,凯恩要找的不只是一个停火方案,还必须给特朗普留足面子。
伊朗全面投降显然不现实,但如果德黑兰同意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暂停部分军事行动并重返谈判桌,特朗普就可以宣称,美国的军事施压已经取得效果。
只要手里有一个看得见的成果,他就能把停火包装成胜利。
而要拿出这样一个看得见的成果,目前最现实的突破口仍然是霍尔木兹海峡。
美国希望先恢复海峡航运,再为停火和核问题谈判创造条件。不过,伊朗也不会无条件配合,美国要想换来这个结果,就必须在制裁和赔偿等问题上付出代价。
这条路注定不会顺利。美国和伊朗都不愿先退让,也都想把战场上的压力变成谈判筹码,这样下去,停火就难以真正落地。凯恩要说服特朗普的,是把目标降低,只有特朗普不再追求一个无法实现的目标,美军才有机会停手。
所以我认为,凯恩现在寻找的并不是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而是一个让白宫体面收场的办法。相反,如果特朗普仍把每一次加码都看成通往胜利的一步,最终只会让美国在战争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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