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开国功臣中,若论战功之赫赫、品德之谦逊,冯异若称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
冯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今河南宝丰东)人。他精通《左氏春秋》和《孙子兵法》,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起初他在王莽新朝为官,后来被刘秀部下俘获,一番交谈后,刘秀认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而冯异也认定刘秀“非庸人也,可以归身”。两人一见如故。冯异返回城中说服守将一同归顺,从此成为刘秀帐下重臣。
真正让冯异走进刘秀内心的,是一碗豆粥、一碗麦饭。刘秀初到河北时遭人通缉,一路奔波饥寒交迫。有一天深夜抵达饶阳芜蒌亭,天寒地冻,冯异跑到附近村子讨来一碗热豆粥,刘秀一口气喝下,感叹“饥寒俱解”。后来走到滹沱河边又遇风雨,冯异找来麦子和蔬菜,给刘秀做了一碗麦饭充饥。多年后刘秀登基,专门写信给冯异:“我时时记着当年将军端给我的豆粥和麦饭,这些深情厚谊,我至今还未报答呢!”这份患难之交,奠定了两人终生的信任。
冯异最著名的称号是“大树将军”。《后汉书》记载,每次打完仗,将领们聚在一起争功论赏,唯独冯异喜欢一个人默默坐到大树下,从不参与。久而久之,军中便送了他这个雅号。不争功、不炫耀,这在历代开国功臣中实属罕见。
但不争功不代表没功劳。恰恰相反,冯异是东汉平定天下的关键人物。刘秀称帝后,冯异被封为征西大将军,率军大破赤眉军、平定关中。在关中,他不仅打仗,还安抚百姓、平反冤狱,深得民心。刘秀曾当众对大臣们说:“冯异是我当初起兵时的主簿,为我披荆斩棘,平定关中。”成语“披荆斩棘”便典出于此。
功劳大了,难免招人眼红。有人诬告冯异在关中拥兵自重、意图不轨。换作别的皇帝,恐怕早已起疑。但刘秀直接把告状信送给冯异看,并下诏说:“将军与我,恩如父子,有什么嫌疑可害怕的呢?”这份信任,放眼整个古代帝王史都极为罕见。
范晔在《后汉书》中评价:云台二十八将中功劳最大的,当数岑彭和冯异。唐代设武庙供奉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冯异在列;宋代七十二名将,冯异仍在;明代朱元璋取古今功臣三十七人配享帝王庙,仍有冯异。
云台二十八将,冯异排名仅第七。但论人品、论功劳、论后世声望,他当之无愧是第一流的人物。不争功的人,历史从不会忘记他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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