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说,大启王朝的摄政王萧烬渊,是世间最杀伐果决、权倾天下的神人。
他少年掌兵,二十四岁摄政朝堂,手握百万兵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朝野百官无人敢与之抗衡。可无人知晓,这位冷心冷血、视人命如草芥的摄政王,心底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执念,藏着一个被他囚禁九年、亲手推开、又疯魔苦寻一生的江南女子——也就是我,王清沅。
我的前半生,是被萧烬渊彻底碾碎的地狱。
我本是江南姑苏书香世家的嫡女,十五岁之前,我活在烟雨江南,看小桥流水,读诗书雅韵,眉眼温柔,前程坦荡,是人人艳羡的姑苏明珠。可十五岁那年,一纸兵戈破江南,我的人生彻底坠入深渊。
那年冬日,萧烬渊平定江南叛乱,途经我王家别院,一眼撞见院中抚琴的我。
漫天落雪,青衫少女,琴声潺潺,温柔干净。
彼时权欲滔天、满身戾气的萧烬渊,忽然动了偏执的占有欲。
他不问名分,不顾礼法,更不顾我百般抗拒,强行将我带回京城摄政王府。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三书六礼,甚至连一个卑微的侍妾名分都未曾给我。
我成了摄政王府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囚宠。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我十五岁。
从此,我被困在王府最僻静的汀兰水榭,一困,就是整整九年。
九年光阴,足以让青丝染霜,让初心腐烂,让一个天真烂漫的江南少女,磨成一具麻木空洞的躯壳。
世人看他高高在上、威仪万方,可我见过他所有阴鸷偏执、霸道暴戾的模样。
他独占我九年,禁锢我的自由,斩断我所有归家的念想。他不许我哭,不许我笑,不许我念江南,不许我提家人。
稍有忤逆,便是冷殿禁足,便是日日磋磨。
曾经我天真问过他:“王爷,你到底想要什么?放我回姑苏,我此生永不入京,再不碍你眼。”
彼时他揽着我的腰,下颌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王清沅,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除非我放手,否则你生生世世,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我信过。
我也曾在无数个孤寂深夜,荒唐地以为,九年羁绊,哪怕是囚笼情爱,总归有几分真心。
我忍下所有屈辱,咽下所有思念,困在一方小小水榭,熬了整整九年。
我以为,哪怕没有名分,哪怕不见天日,我终究是他独一无二的执念。
可我终究是错得彻彻底底。
第九年的春日,京城春暖花开,朝野沸腾。
一道圣旨传遍四海:摄政王萧烬渊,奉旨迎娶太傅嫡女苏婉柔,择吉日大婚,联姻朝堂,稳固皇权。
那一刻,我站在水榭的海棠树下,看着满树繁花,只觉得荒唐又刺骨的冷。
九年囚禁,九年相伴,我耗尽最好的青春,做了他九年见不得光的情人。到头来,他要风风光光迎娶名门贵女,做他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
而我,不过是他漫长权欲路上,一段无关紧要、随时可以丢弃的过往。
大婚前夕,夜色沉沉,萧烬渊独自踏入我冷清的水榭。
这是他近半年来,第一次主动来看我。
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依旧俊美凌厉,只是那双深邃眼眸里,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缱绻温柔,只剩冰冷的漠然。
他手中端着一盏漆黑的毒酒,静静递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清沅,明日我大婚,你留不得。”
我浑身僵住,指尖冰凉,一字一句颤声问他:“九年相伴,在王爷眼里,我就这般碍眼?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吗?”
萧烬渊垂眸看着我,薄唇轻启,字字诛心:
“你出身江南,无名无分,身份尴尬。婉柔是太傅嫡女,是唯一配得上我的王妃。你的存在,会污了本王的大婚盛典,污了摄政王府的体面。”
“喝了它,干干净净离开。留你全尸,是本王对你九年相伴,最大的恩赐。”
恩赐?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肆意滑落,笑得肝肠寸断。
九年囚笼,九年青春,九年隐忍。
我赔上一生清白,耗掉最好的年华,最终换来的,是大婚前夜的一杯毒酒。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九年、恨了九年的男人,终于彻底死心。
不再纠缠,不再质问,不再抱有半分虚妄的期待。
我缓缓抬手,接过那盏夺命毒酒,轻声道:“好。萧烬渊,我如你所愿。从此世间,再无王清沅。你我九年纠葛,一刀两断,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他眼神微动,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可最终,还是冷硬转身:“去吧。安心离去。”
我当着他的面,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毒液瞬间灼烧喉咙,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撕扯,剧痛席卷全身。我顺着廊柱缓缓滑落,双目紧闭,气息断绝,面色惨白如死人一般。
萧烬渊静静伫立原地,看了我良久。
晚风卷起我的发丝,满地海棠花落,凄艳决绝。
他以为我真的毒发身亡,终究是念及九年情分,未曾让人处置我的尸身,下令将我悄悄葬在王府后山,无人知晓的荒林之中。
可他不知道,我早有防备。
九年被困,我日日谨小慎微,早已备好江南祖传的龟息假死药。此药遇毒相融,可让人气息全无、脉象尽断,形同死人,三日之后便可缓缓苏醒。
那夜的剧痛是真,毒酒入喉是真,唯有死亡,是我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待王府众人退去,后山寂静无人,我在冰冷的泥土中缓缓睁眼。
月色清冷,荒林萧瑟。
我撑着残破虚弱的身体,扒开薄土,一步一步,逃离了困我九年的囚笼,逃离了这座让我痛彻心扉的京城。
我一路隐姓埋名,昼伏夜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踏回了阔别九年的江南姑苏。
烟雨依旧,小桥依旧,只是归来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干净纯粹的姑苏少女。
我洗去一身铅华,隐去所有过往,寻了一处临水小院,种菜养花,安稳度日,决心此生闭门终老,再不踏入京城半步,再不与萧烬渊有分毫瓜葛。
我以为,自此山河两别,他大婚顺遂,权倾朝野,我隐于江南,平安余生,我们从此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脱身,成了萧烬渊一生疯魔的开端。
我假死脱身的第二年,摄政王大婚如期举行。
十里红妆,百官恭贺,场面盛大无比。太傅之女苏婉柔,风光大嫁,成了人人艳羡的摄政王妃。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段权势相配、琴瑟和鸣的良缘。
可无人知晓,大婚之后的萧烬渊,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夜夜宿在空寂的书房,从不踏入王妃寝殿半步。
苏婉柔端庄温婉,贤良淑德,百般讨好,万般温顺,却始终捂不热他冰冷的心。
萧烬渊看着眼前明艳高贵的王妃,眼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无尽的空洞与烦躁。
他坐拥江山权势,坐拥盛世荣华,坐拥人人渴求的顶配姻缘,可心里空空落落,像丢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后来我从往来商人口中,听到了京城惊天巨变。
大婚未满一年,摄政王突然雷霆震怒,以谋逆重罪,屠尽太傅满门上下三百余口。
血流成河,尸骨遍野,昔日显赫太傅府,一夜之间彻底覆灭。
新婚不过一年的摄政王妃苏婉柔,被废黜名分,打入冷宫,终身幽禁,生不如死。
朝野震动,百官惶恐,无人知晓太傅一族何罪之有,为何引得摄政王如此疯魔杀伐。
只有我心底隐隐清楚。
他不是恨太傅,不是恨苏婉柔。
他是恨这场大婚,恨这个顶替了我的名分,恨所有毁掉我们九年纠葛的一切。
他娶了天下最好的王妃,却再也找不回那个陪他熬过九年孤寂、被他亲手赐毒酒害死的王清沅。
权势滔天又如何?万人敬仰又如何?
他赢了朝堂,赢了天下,终究弄丢了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往后四年,我安稳隐居江南,不问世事,岁月静好。
京城风云变幻,摄政王性情愈发阴鸷暴戾,杀伐愈重,朝堂人人自危。
整整四年,他疯了一般,遣尽无数暗卫,踏遍大启万里山河,疯狂搜寻我的踪迹。
他不信我真的死了。
那夜我最后决绝的眼神,那盏毒酒落下的泪光,成了他四年夜夜纠缠的梦魇。
他杀尽未婚妻满门,废黜王妃,空置后位,独守空府四年,只为寻一个早已“死去”的我。
四年光阴匆匆而过。
摄政王府深处,玄衣染霜的男人独坐高位,眉眼冷厉,周身戾气翻涌,整个人孤寂又疯魔。
四年搜寻,杳无音讯,他早已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一道黑衣暗卫单膝跪地,躬身禀报,声音清晰落满大殿:
“王爷,查遍天下,终得踪迹——姑苏王氏,王小姐,尚在人间,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的瞬间。
端坐高位、冷心冷血的摄政王萧烬渊,身形猛地一僵。
那双沉寂冰冷了四年的眼眸,骤然爆红,翻涌起滔天的狂喜、悔恨、偏执与疯狂。
四年屠尽满门的疯魔,四年万里寻人的痴念,四年蚀骨的悔恨。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亲手赐死挚爱,亲手推开唯一温柔,亲手毁了所有退路。
如今山河万里,他终于寻回了他的清沅。
可他清楚的知道。
九年囚禁之苦,一杯毒酒之痛,四年孤身逃离之决绝。
那个曾经满心柔软、任他磋磨的江南少女,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
他赢了天下,输了她,余生漫漫,只剩无尽的追悔与偏执的纠缠。
而千里之外的江南烟雨小院。
我凭栏听雨,看着满院花开,眉眼恬淡,岁月安然。
京城风起云涌,疯魔寻我之人,早已与我无关。
九年地狱皆已过往,从此我归江南,余生清净,再无摄政王,再无囚笼苦。#文章##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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