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达达的马蹄不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过客,是归人。”时隔十一载,三明以这句诗为引,再次向海峡两岸诗坛发出深情的邀约。8月7日至8日,参加“为荷而来”第11届海峡诗会的诗人朋友们深入三明市建宁县、泰宁县,在红色沃土、绿水青山与客家烟火中汲取创作灵感。荷风送香,诗意满盈,这一次,大家依旧“为荷而来”。
旧雨新知
“这次在三明建宁重启海峡诗会,意义非凡。”站在建宁县濉溪镇圳头村的果园里,福建省文联副主席、省作协主席陈毅达面对丰收之景,忆及十年前的盛况,感慨良多。创办于2002年的海峡诗会,是福建深耕闽台文化交流、践行两岸心灵契合的标志性文化品牌。二十余年来,诗会先后邀约余光中、洛夫、痖弦、郑愁予、席慕蓉等台湾著名诗人,以及海内外数百位作家、学者、艺术家赴闽交流,在华文文学界影响深远。
以诗为桥,海峡诗会成为新老诗友相聚的平台。三明的青山秀水为诗人们提供了丰沛的想象空间,尤其是建宁荷花享誉八方,更成为诗意的天然象征。这片土地汇聚了华语诗坛老中青三代中坚力量:陈先发、曹宇翔、刘立云、李元胜、沈苇、田禾、王计兵、叶玉琳等八位鲁迅文学奖得主,张晓风、古月、詹澈、庄祖煌(白灵)等台港澳文坛名家,共七十余位深耕华文创作的学者诗人欣然赴会。
“秋凉时节/我在这里等你/姹紫嫣红/绿树枝丫……”台湾女诗人洪玉芬走进建宁县濉溪镇高峰村,在广场陈列的诗作中,一眼望见自己十年前创作的《我在这里等你》。情至深处,她自然吟诵起诗作,并向同伴吐露当年心迹。诗歌编织脉络,让新知相遇,也让故交重逢;而重逢的,不仅有久别的友人,亦有旧日诗篇里的青春年华。
两岸同根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一曲《乡愁》,牵起海峡两岸共同的文化记忆。在8月7日的音舞诗会上,余光中先生的女儿余佩珊作为台湾诗人代表登台寄语:“青山自在,绿水从容。为荷而来,荷开两岸。”寥寥数言,情深意切。
八十五岁高龄的台湾散文家、诗人张晓风风趣开场:“我今年八十五岁半,恐怕是在场最年长的人了。”接到邀约,她欣然赴约。众人以为她是初访此地,她却揭秘:“我曾经在很小的时候来过这个地方。”原来,根据母亲的讲述,在她一岁多时,为躲避日军轰炸,家人避难来到福建,辗转到了三明地区。
彼时年幼,不太记事,但是母亲关于这片土地的描述,留在了张晓风的心底。伴着清远荷香,老人在夜色中朗声道:“希望各位和我一样爱这块土地。”台下掌声雷动。
盈盈一水,两岸同源。在台湾诗人詹澈看来,诗是最精炼、最直抵人心的文学形式,亦是连通两岸最自然的桥梁。曾参加第三届海峡诗会的他,此番再获邀约,格外欣喜。“大家同样用汉字、用方块字创作。”他举例说,台湾保留贴春联的习俗,而春联本身就是诗的一种形式——海峡两岸拥有相同的文化基因。常往返于闽台之间的台湾《创世纪》诗社社长古月,更将福建视为自己诗歌出发的第二故乡,对三明诗友如数家珍。
一湾海峡,隔不断同文同源的文脉;一池荷香,载得动跨越山海的诗心。“诗心千里走不疲,总为海峡两岸情。”铿锵寄语,许下两岸诗人共同的约定;声声吟咏,凝结起跨越海峡的文化共鸣。
山水行吟
“外卖诗人”王计兵特意未提前查阅三明的资料,只为保持一份陌生感。“陌生感对写作者很重要。”他如是说。不久前,他凭借诗集《低处飞行》荣获鲁迅文学奖,受访时自言希望“做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流”。在他看来,河流只要流淌,便会经过不同地貌。他将此次诗会视作新的旅程,指着荷田边的竹林说:小径通幽,山重水复,让人充满期待,总有惊喜在后头。
与王计兵同为新大众文艺代表的温雄珍,被网友亲切地称为“烧烤诗人”。她的家乡广西贵港素有“荷城”之称,此番奔赴“中国建莲之乡”建宁,她深感是“两朵莲的重逢”。置身泰宁碧水丹山,望着游船划出白浪,她倚舷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心头涌动的诗句。
鲁迅文学院副研究员杨碧薇则于船行间随身记录感悟。登岸拾级而上,甘露岩寺赤壁之下奇特的建筑构造,让她联想到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书中虚构了诸多城市意象,而此地自然与人文的妙融,足以催生崭新的想象。
行程虽短,有诗人遗憾未能尽览三明绿都全貌。然而,从闽人之源的文明星火,到闽江源头的奔流不息,从半亩方塘的源头活水,到客家祖地的血脉传承,循着诗缘,大家许下后会有期的诗意之约。荷香不散,诗心长驻,三明的山水与两岸的情谊,必将在此间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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