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释永信出事那事儿,估计不少关注寺庙发展的朋友都惊掉了下巴。执掌少林38年,把少林牌子打到全世界的“品牌方丈”一下子倒台,连带着火了几十年的“寺庙+商业”这套玩法,也开始站不住脚了。很多人都好奇,接下来寺庙会往哪儿走,常去上香的朋友未来会碰到啥不一样的情况,咱们今天就掰扯清楚。
要聊这事,得回头捋捋,寺庙商业化这几十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早在上世纪80年代,电影《少林寺》火遍大江南北,无数年轻人冲着名头往嵩山跑。那时候少林刚历经动荡,穷得叮当响,人一多更是入不敷出,急需资金回血。行正方丈圆寂后,释永信接了这个烂摊子,直接选了全方位商业化的路子。
1987年他先拉起了少林武术队,后来升级成武僧团,全国全世界跑着演出交流,现在大家熟得不能再熟的释小龙,就是那时候武僧团年纪最小的成员。这么多年跑下来,“少林寺”三个字彻底做成了顶流IP。之后的商业布局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开影视公司做IP授权,开实业发展公司,出书办选秀搞电商,曾经卖过近万元一套的《少林武功医宗秘笈》,赚足了外界的眼球。
到最后,少林寺成了手握七百多个商标的庞大商业帝国,还因为拿4.52亿买地引了不少争议。这条路走通之后,全国各地的寺庙都跟着学了起来。上海玉佛寺早早就和高校合作,送寺院的中高级管理层去读MBA,后来还拿出一千万启动了大学生创业基金,现在火遍全国的饿了么,早年就拿过该基金提供的十万全额贴息贷款,这事还被传了好久的美谈。
其实寺庙搞点经营,真不是什么新鲜事。南北朝时候就有寺庙用香火钱放贷款,当时叫“质库”,是寺庙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宋朝改名叫“长生库”,看过《梦华录》的朋友肯定有印象,顾千帆给赵盼儿凑的开酒楼三千贯本钱,就是从大相国寺的长生库拿的。
真正让寺庙贴近年轻群体的,还是互联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宗教是国内最早接触互联网的领域之一。早在1996年,北大哲学系的学生就做出了国内第一张大藏经电子网牌,还牵头组建了中国佛教信息网。2001年网站改名叫佛教在线,开了网上讲经、佛学交友这些板块,当年注册用户就突破了50万。
少林寺作为先行者,1997年就由释永信带头搭网站,2001年正式开通,比不少老牌互联网论坛都要早。移动互联网普及之后,玩法更是花样百出。之前爆火的电子木鱼APP,手机上就能敲木鱼,换个音色要付费,想要自动积功德还得看广告,开发商后来又接连出了手机烧香、3D转经筒这些产品,一部手机就能搞定一整套“信仰消费”闭环。
北京龙泉寺当年靠着“极客寺庙”的名头出圈,虽然启发张小龙做微信这事后来被辟谣,但人家开发过贤二机器僧,还吸引了柳智宇这样的数学天才出家,实力确实摆在明面上。2016年灵隐寺招文宣,打出“不用出家”“没有强制KPI”的口号,一下子引爆全网,两天就收了一千多份简历,哪怕后来删了招聘信息也挡不住网友的热情。
短兴起之后,寺庙直接摸到了流量密码。2023年春晚上,赵文卓搭档少林武僧团表演节目,那个年纪最小还拿到单独镜头的三宝,早就靠走红。最初他师父只是想简单记录孩子的练功日常,没想到一下子成了吸粉利器,现在不少少林武僧都跟着玩起了短,个个都是几百万粉的博主。浙江永康普照禅寺的住持释慧海,现在更是千万粉级别的大网红,走唯美金句风,也很受年轻人欢迎。
有流量就有变现,寺庙还把文创市场玩出了新的话术体系。门票不叫门票叫香花券,卖东西的地方不叫商店叫法物流通处,各类周边产品都叫法物,买不说买叫请,就连咖啡都起名叫慈杯,套上了一层信仰滤镜。前两年雍和宫的香灰手串火到要找跑腿代购,灵隐寺的十八籽更是带火了一整个品类,好多人去寺庙就是为了请串手串发朋友圈。
2025年释永信事件爆出来,就像给过热的寺庙经济炸了一记闷雷。那些被高速增长盖住的各种问题,一下子全摆在了台面上。未来五年,去寺庙上香这件事,肯定会迎来四个绕不开的变化。
头一个变化就是,“品牌方丈”这套打法肯定走到头了。释永信能做成少林商业帝国,靠的就是一个人扛下整个品牌,这种“CEO和尚”的模式短期效率很高,但是把整个寺庙的命运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道德风险太高了。释永信出事后,少林寺请了原白马寺住持印乐法师接任,这个信号已经很明显了,以后寺庙更偏向僧团共同管理,方丈的商业权力会逐步收窄,没人能再轻易复制当年的释永信模式了。
第二个变化,寺庙疯狂扩张IP和商标的日子,肯定会被戴上紧箍咒。少林寺手握七百多个商标,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商品品类都覆盖了,之前4.52亿买地的争议,早就说明宗教场所深度参与商业地产已经走得太远了。释永信案暴露出的资产挪用侵占问题,把宗教资产的产权边界直接推到了聚光灯下。接下来,宗教场所办企业、注册商标、搞投资,肯定会迎来更严格的备案、审计和信息公开要求,那种寺庙下面一堆公司、公司下面还有一堆子公司的复杂结构,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低调赚钱了。
第三个变化,年轻人买寺庙文创,会从“符号狂热”慢慢退回到“体验优先”。前两年雍和宫手串、灵隐寺十八籽被抢着买,说白了就是买个社交货币,发个朋友圈证明自己来过、求过。现在出了释永信这事,不少年轻人都会重新想想,手上那串开过光的珠子到底有什么意义。以后大家更愿意去玩禅修、抄经、做义工、吃素斋这种花时间不怎么砸钱的深度体验。文创不会消失,但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人人都抢,会慢慢回到少而精的状态。
第四个变化,短平台上的网红僧人生态,肯定会经历一次大洗牌。过去几年,靠短让年轻人重新认识寺庙,确实是件好事,但网红化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镜头能放大僧人的功夫和智慧,也能放大一点点不起眼的瑕疵。释永信事件之后,各地宗教管理部门对僧人个人账号、寺庙官方号的合规审查已经明显严了很多。接下来能留在台面上的网红僧人,肯定都是内容纯粹、不带货不擦边、不消费信仰的,那些靠段子卖人设攒出来的账号,大概率会一批批从推荐流里消失。
把这四个变化串起来看,其实指向的都是同一件事,寺庙正在从野蛮生长的商业体,慢慢回归宗教场所的原本定位。过去二三十年,中国寺庙走完了从复兴到膨胀的路,释永信是这条路上最显眼的标记,也是整个行业的转折点。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这其实真不是坏事。当品牌方丈退场,商标帝国瘦身,手串热潮退去,短的滤镜也摘下来了,你走进一座寺庙的时候,看到的才更接近它本来该有的样子。一炷香,一句偈,一段安安静静的时间,本来就是上香该有的样子。信仰这事,最怕被包装得花里胡哨,少一点营销,多一点清静,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更好的回归。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我国宗教事务规范管理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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