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闰土曾是鲁迅儿时玩伴,长大后却要喊自己一声“老爷”,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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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鲁迅和闰土同一年逝世了,多年后,闰土的后辈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邀请他到鲁迅纪念馆来上班。如此难得的缘分,是如何传下来的?

读过鲁迅《故乡》的人,都对文中的内容记忆犹新,深蓝的夜空下,一个少年脖子上戴着银圈,手里攥着钢叉,朝着一只猹用力刺去……少年的原型叫章运水,是绍兴海边一户农家的孩子。

章运水父亲是个篾匠,手艺很好,每年晒谷时,都会到周家帮着修补、编织竹器。章运水比鲁迅大2岁,有一次跟着父亲上门,给他讲了一堆乡下的新鲜事,还做了很多小玩意儿,两个孩子成了好朋友。

鲁迅小时候长期待在旧式私塾里,天天学习枯燥的经书,没什么童年快乐可言。大哥哥章运水却可以毫无拘束地嬉闹,追猹、看瓜的故事,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幼年的鲁迅认为,大哥哥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可惜这份童真终究抵不过世俗。1919年,鲁迅回了趟老家,见到了长大后的章运水,眼前的人早就没了年少时的鲜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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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章运水头上顶着一顶破毡帽,身上裹着旧棉衣,一双手又粗又裂,摸上去像松树皮,见了鲁迅后恭敬地说出一声“老爷”。

当时,鲁迅心中生出一份悲凉,一个恭恭敬敬的、疏离的称呼,如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这还是那个能称兄道弟、一起玩闹的大哥哥吗?小时候两人曾亲密无间,现在有咫尺之距,却隔着千山万水。

生活在旧时代,劳动人民总是命途多舛,连年水灾、旱灾不断,兵匪官绅层层盘剥、家里孩子又多,章运水再也没有当年的灵动了。1936年,他和鲁迅都离开了人世,少年时期结下的情谊,终成了过去。

章运水去世这一年,孙子章贵才3岁,父亲走得早,他和哥哥被寄养在叔叔家。章贵似乎重复了祖辈的宿命,13岁给人放牛、做长工,母亲去了上海帮佣,哥哥也早早进了纺织厂当童工。

新中国成立前,章家没有一寸自己的地,也没有一间自己的房。1953年,鲁迅纪念馆在绍兴筹建时,工作人员查出了章家与周家的渊源,虽然章贵没怎么读过书,但毕竟祖上有渊源,他被邀请过来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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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馆后,章贵第一次拿到了稳定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比起解放前,已是天壤之别。他原本大字不识一个,工作后晚上进夜校勤恳学习,撰写了很多鲁迅研究文章,最后成了纪念馆的馆长。

工作了40年后,章贵退休了,每月能领几千元的退休金。应十几位老人的委托,他在纪念馆旁边开了间不起眼的小铺子,卖点纪念品,比如“百草园”纸扇、绍兴文化的书籍等,也接一些打字印刷的业务。

章贵有一儿一女,儿子高中毕业进了纺织厂后,又脱产读了三年电视大学,后来成为证券公司交易部经理。女儿成了一名幼儿教师。孩子们各自买了一套10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已经不需要靠鲁迅的光环吃饭了。

老家的叔叔、堂兄弟姐妹们也都迎来了崭新的生活。章贵本以为他们会过得差一些,回去看了才发现,大家有的跑到乡镇企业打工,有的做生意,家家盖起了小洋楼,衣食无忧。一切都变了。

章家的一生,恰恰体现国家经历的沧桑,在曾经的旧中国,底层老百姓生活艰难,再怎么聪明、手艺好,也逃不出世代贫穷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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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则撕碎了旧时代的枷锁,章家人蹚出了一条新路,更多的普通人也获得了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