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外地照顾岳母3年,我每月给她寄2万,却在商场偶遇她大着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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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周砚,你先别进来。”

商场母婴店门口,苏晴下意识把手里的小衣服往身后藏。

她肚子已经很明显。

宽大的米色外套也遮不住。

周砚站在扶梯旁,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低糖点心。

那是她以前最爱吃的。

他从海城坐了四个小时高铁过来,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现在,惊喜变成了一记闷棍。

他盯着她的肚子,声音发干。

“几个月了?”

苏晴脸色白了一下。

她身旁的男人却先开了口。

“你谁啊?”

那男人三十出头,手腕上戴着块亮得刺眼的表。

他伸手扶住苏晴的腰,动作熟得像做过无数次。

苏晴僵住。

周砚看着那只手。

三秒后,他把点心放到旁边的休息椅上。

“我是她丈夫。”

男人的表情顿时变了。

苏晴急忙说:“周砚,你听我解释。”

“我听。”

周砚点了点头。

他没有喊。

也没有冲过去。

他只是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三年了。

苏晴说她母亲脑梗后离不开人,要回老家照顾。

他说好。

她说护工贵,药费贵,复健贵。

他说没事。

从那个月起,他每月固定给她转两万。

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岳母护理费及家庭生活费。”

苏晴还笑过他:“你这人真古板,转给老婆还写备注。”

他当时也笑。

“账清楚,你压力小。”

这三年,他一个人在海城租着离公司近的小单间。

他们婚房在还贷,空着。

他舍不得请保洁,下班后自己拖地。

他父亲去年做心脏支架,他没敢告诉苏晴。

怕她两头担心。

他把能省的都省下来。

每月工资到账,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转钱。

苏晴在电话里哭过。

“周砚,我妈夜里总醒,我真撑不住了。”

他在项目现场蹲到凌晨,手上全是机油味。

还是哄她。

“再忍忍,我这个季度奖金下来,就请个白班护工。”

电话那头,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让他撑过很多个加班夜。

现在,她站在母婴店里。

肚子隆起。

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店员抱着一套婴儿连体衣,尴尬地问:“这套还要吗?”

男人皱眉。

“当然要,包起来。”

周砚看向苏晴。

“你妈呢?”

苏晴嘴唇动了动。

“她……在医院。”

“哪家医院?”

“周砚,这里人多。”

“我问你哪家医院。”

苏晴眼圈一下红了。

她惯会这样。

以前只要她一红眼,周砚就舍不得再问。

可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这双眼睛。

男人不耐烦了。

“你有完没完?她怀着孕,别刺激她。”

周砚看着他。

“孩子是你的?”

男人冷笑一声。

苏晴猛地拉住他。

“陈屿,别说。”

周砚听见那个名字,心口又沉了一截。

陈屿

苏晴大学时的前男友。

结婚第二年,周砚在旧相册里见过一张合照。

苏晴当时说:“早就过去了,人家在外地做生意。”

周砚信了。

因为夫妻之间,总不能一辈子靠疑心过日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苏晴慌了。

“你要干什么?”

“给妈打电话。”

“她睡了。”

“下午三点,她睡得这么准?”

苏晴伸手来抢。

周砚退了一步。

手机里传来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护工电话。

这是苏晴两年前给他的号码,说是岳母白班护工。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苏晴咬着唇。

“周砚,我们回去说行不行?”

“回哪儿?”

他问得很轻。

“回你照顾岳母的那个家,还是回你跟他住的地方?”

苏晴的眼泪掉下来。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陈屿扶着她,语气冷硬。

“苏晴跟你过得不开心,才会这样。你一个大男人,三年见不到老婆,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周砚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每个月转给她两万,让她照顾生病的母亲。”

陈屿挑眉。

“那是你自愿的。”

“是。”

周砚点头。

“我自愿相信她。”

苏晴脸色更白。

母婴店门口已经有人看过来。

周砚不想让自己变成围观里的笑话。

他转身拿起休息椅上的点心。

“苏晴,晚上六点,我去你妈家。”

苏晴猛地抬头。

“你别去!”

这三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周砚停住脚。

“为什么?”

苏晴攥着包带。

“我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周砚看着她。

“那你受得了让我三年像傻子一样给你寄钱?”

苏晴的眼泪挂在脸上,没再说话。

陈屿嗤笑。

“钱的事好商量,别在这儿丢人。”

周砚忽然把点心递给旁边店员。

“麻烦扔一下。”

店员愣住。

他又说:“不用可惜,已经脏了。”

苏晴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周砚走出商场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是周砚吧?别去苏家,先来康宁护理院。你岳母有话想见你。”

第2章

康宁护理院在老城区。

周砚赶到时,天还没黑。

前台护士问:“您找哪位?”

“林秀芬。”

护士翻了登记本。

“3楼307床,您是家属?”

周砚喉咙发紧。

“我是她女婿。”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就是每个月交费的那个?”

周砚一怔。

“交费?”

护士说:“她女儿每季度来一次,都是刷一张尾号7921的卡。老人总说钱是女婿挣的,让我们收据别写错。”

尾号7921。

那是苏晴的副卡。

周砚扶着台面,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住这里多久了?”

“快两年半了。”

护士声音放轻。

“刚来时确实恢复不好,现在能慢慢说话,也能扶着走几步。”

两年半。

周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也就是说,苏晴根本没有在家日夜照顾岳母。

她只是把老人送进了护理院。

而他还一直以为,她累到连视频都没精神接。

307病房门半开着。

林秀芬坐在床边,头发白了许多。

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周砚和苏晴结婚那天。

周砚敲门。

“妈。”

林秀芬抬起头,嘴唇抖了抖。

“阿砚?”

这一声出来,周砚眼眶差点红了。

三年里,苏晴总说母亲说话不利索,不方便视频。

可林秀芬叫他名字,虽然慢,却很清楚。

她朝他招手。

“过来。”

周砚走过去蹲下。

林秀芬摸了摸他的袖口。

“瘦了。”

周砚低声说:“工作忙。”

林秀芬盯着他。

“她是不是还骗你,说我在家,离不开人?”

周砚没有说话。

老人眼里涌上泪。

“我早想找你。”

“可我手机被她拿走了。”

“她说,你嫌我是累赘,不愿再管。”

周砚猛地抬头。

“我没有。”

林秀芬点头。

“我知道。”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旧布袋。

手指不灵活,拉链拉了半天。

周砚想帮,她却按住。

“让我自己拿。”

里面是一叠收据。

每张都夹得整整齐齐。

护理院费用,每月四千八。

药费复健另算,也不到两千。

三年每月两万,真正用到老人身上的,不到三分之一。

林秀芬喘了口气。

“她每次来,都让我签字。”

“说你们要换大房子,钱要周转。”

“我问你知道不知道,她说你点头了。”

周砚把收据握在手里。

纸边硌着掌心。

林秀芬又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隔壁床罗姐儿子帮我找的律师。”

“我不懂这些。”

“但罗姐说,不能让老实人白白被欺负。”

门口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

“我可没这么文绉绉。”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端着保温杯进来。

“我原话是,拿别人当提款机,迟早要吐出来。”

周砚站起身。

“您是罗阿姨?”

罗阿姨把杯子塞给林秀芬。

“喝水。”

又瞪周砚。

“你也是,三年不来看看?”

这话扎心。

周砚低下头。

“是我的错。”

罗阿姨叹了口气。

“也不能全怪你。你老婆把探视时间都卡着,老人手机也说丢了。上个月老林哭了一夜,我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女婿。”

林秀芬急了。

“他忙。”

罗阿姨哼了一声。

“忙也不能傻。”

她把一张纸递给周砚。

“这是护理院缴费明细复印件,手续正规。你要查转账,就去银行打流水。别冲动,别打人,别吵架。你越稳,她越怕。”

周砚看着那张纸。

“谢谢您。”

罗阿姨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还有良心。”

林秀芬忽然抓住周砚的手。

“阿砚,我对不起你。”

周砚摇头。

“妈,这不是您的错。”

老人眼泪落下来。

“苏晴小时候,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带她,怕她吃苦,什么都依她。”

“她要买琴,我去饭店洗盘子。”

“她要去海城读书,我借钱也送。”

“她后来总说,凭什么别人一出生就有房有车,她什么都没有。”

“我没教好她。”

周砚心里像被钝刀慢慢磨。

他想起结婚那年,苏晴抱着他说:“我只有你和我妈了。”

他把这句话当成责任。

可有人把责任当成了绳子。

罗阿姨忽然压低声音。

“你来之前,苏晴打电话到前台问过。”

周砚抬头。

“问什么?”

“问老林今天有没有见陌生人。”

林秀芬脸色一变。

“她知道了?”

罗阿姨看向门口。

“怕是快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响起急促脚步声。

苏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妈,你是不是把东西给周砚了?”

第3章

苏晴推门进来时,脸上的妆还没卸。

她身后跟着陈屿。

陈屿手里拎着水果篮,像是临时买来装样子的。

林秀芬看见女儿,手指抖了一下。

“晴晴。”

苏晴没有看母亲。

她的目光落在周砚手里的收据上。

“你翻我妈东西?”

周砚平静地说:“妈给我的。”

“她现在脑子不清楚,你也信?”

林秀芬脸色一下白了。

罗阿姨把杯子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谁脑子不清楚?医生上周才评估过,老人意识清楚,能表达。”

苏晴皱眉。

“阿姨,这是我们家的事。”

罗阿姨冷笑。

“你要是好好办家事,我一个外人懒得管。”

陈屿上前一步。

“周先生,事情闹开不好看。苏晴怀孕了,你先让她坐下。”

周砚看着他。

“你扶着她坐。”

陈屿一噎。

苏晴红着眼。

“周砚,我承认我有错。”

“可这三年我也不好过。”

“我妈病了,我一个女人夹在中间,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周砚问:“你住在哪?”

苏晴顿住。

“什么?”

“你这两年半没有住在妈家,也没有住护理院。你住在哪?”

苏晴避开他的眼神。

“朋友家。”

陈屿说:“她住哪和你没关系。你们感情早破裂了。”

周砚点头。

“什么时候破裂的?”

陈屿脸色沉了。

苏晴急忙说:“周砚,我们确实走不下去了。”

“我怕你接受不了,才一直没说。”

罗阿姨听笑了。

“拿人家钱的时候怕不怕他接受不了?”

苏晴咬牙。

“我没乱花!我也给我妈交费了!”

林秀芬颤声问:“那剩下的钱呢?”

病房突然安静。

苏晴终于看向母亲。

“妈,你非要当着外人逼我吗?”

林秀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逼你。”

“我是问你,阿砚的钱去哪了?”

苏晴忽然崩溃似的喊。

“我也要生活!”

“我照顾你这些年,难道不该拿点补偿?”

林秀芬怔住。

“可我在护理院。”

苏晴脸色难看。

“那也是我安排的!没有我,你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罗阿姨气得站起来。

“每月四千八的双人间,被你说成五星酒店了?”

陈屿拦住苏晴。

“别跟他们吵。”

他转向周砚,压低声音。

“你开个数。”

周砚看着他。

“什么意思?”

“离婚。”

陈屿说得很轻松。

“你们没有孩子,财产清一清。苏晴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我会负责。”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周砚耳朵。

他看向苏晴。

“你也是这么想的?”

苏晴低声说:“对不起。”

周砚沉默很久。

“孩子几个月?”

苏晴抿唇。

“七个月。”

周砚闭了闭眼。

七个月。

他上一次和苏晴见面,是十一个月前。

那时他来探望,她只让他在楼下坐了半小时,说母亲刚睡。

她戴着口罩,神色疲惫。

他把带来的羽绒服和药放下,又赶末班高铁回海城。

临走前,他问:“我能不能上去看看妈?”

她抱住他。

“别折腾她了,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

他信了。

甚至为自己的怀疑愧疚。

现在看来,那一天,她也许已经在和陈屿来往。

周砚睁开眼。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苏晴眼里闪过一丝松动。

“你同意离婚?”

“同意。”

陈屿笑了。

“周先生还算体面。”

周砚继续说:“财产清算后再办手续。”

陈屿的笑淡了。

苏晴紧张起来。

“有什么好清算的?婚房是你婚前买的,我没要。车是你开的,我也不要。你这几年转给我的钱,是夫妻共同生活。”

周砚把收据放进文件袋。

“是不是共同生活,让流水说话。”

苏晴声音发尖。

“你要告我?”

林秀芬抖着声音。

晴晴,你把不该拿的还给他。”

苏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妈,我是你女儿!”

林秀芬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也是人。”

这四个字让苏晴脸色彻底变了。

她盯着母亲,眼神里有怨。

“你现在帮他?”

罗阿姨往前一步。

“老人只是说句公道话。”

陈屿拉住苏晴。

“走。”

苏晴却忽然冲到床边,伸手去抢林秀芬枕头下的布袋。

“你还藏了什么?”

周砚一把挡住。

苏晴踉跄了一下,陈屿立刻扶住她。

“你敢推孕妇?”

周砚声音冷下来。

“病房有监控。”

陈屿脸色一僵。

罗阿姨指着天花板角落。

“看见没?护理院装的,防摔防纠纷。”

苏晴的手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林秀芬从布袋最底下摸出一个旧手机。

“阿砚。”

她把手机递给他。

“这里面,有她上个月跟我说的话。”

苏晴尖叫起来。

“妈!”

第4章

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

开机很慢。

林秀芬的手一直在抖。

罗阿姨把病房门关上,挡住走廊里的视线。

“老林,别怕。”

苏晴站在门边,脸色青白。

陈屿压低声音。

“一个破手机能有什么?”

周砚没有接话。

手机终于亮了。

林秀芬点开录音软件。

第一段录音日期,是上个月十二号。

里面先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接着是苏晴不耐烦的声音。

“妈,你别天天问周砚。他忙得很,哪有空管你?”

林秀芬声音含糊,却听得清。

“他给的钱,你别乱用。”

苏晴笑了一声。

“什么叫乱用?我是他老婆,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再说,我马上要生了,陈屿那边房子还差装修款。”

周砚的指尖冰凉。

录音里,林秀芬急了。

“你没离婚,怎么能……”

苏晴打断她。

“我会离的。”

“你别给我添乱。”

“周砚那人心软,只要我哭一哭,他不会真计较。”

病房里静得吓人。

陈屿脸色终于变了。

苏晴扑过来要抢手机。

罗阿姨挡住她。

“干什么?又说老人糊涂?”

苏晴眼泪一下涌出来。

“妈,你录我音?”

林秀芬闭上眼。

“我不想的。”

“可你说,等孩子生了,就把我转到郊区便宜护理院。”

“我怕。”

苏晴怔住。

周砚看向她。

“你连你妈也骗?”

苏晴嘴唇颤抖。

“我没有要丢下她,只是现在钱紧。”

“钱紧?”

周砚笑了。

“母婴店一套婴儿衣服两千八,陈屿手上那块表十几万,你说钱紧?”

陈屿冷声说:“我的表跟你无关。”

“如果是用我转给苏晴的钱买的,就有关。”

陈屿一时没说话。

苏晴急了。

“周砚,你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

“你这几年对我好吗?”

“你除了转钱,还给过我什么?”

这话让周砚胸口发闷。

他想起自己半夜给她订药。

想起她说想吃海城一家馄饨,他第二天用顺丰冷链寄过去。

想起她生日,他买不起贵项链,就连着加了十天班,给她换了部新手机。

她收到后,只说:“别人老公都送金镯子。”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累。

原来不是。

人不爱你时,你做什么都是不够。

周砚把旧手机收好。

“这手机我先保管。”

林秀芬点头。

“给你。”

苏晴吼道:“那是我的隐私!”

罗阿姨立刻说:“这是老人自己的手机,录的是她和你在她病房里的对话。你要觉得不行,找律师说。”

苏晴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屿看着周砚,声音低下来。

“你想要多少钱?”

周砚看他。

“你很怕?”

陈屿冷笑。

“我只是嫌麻烦。”

周砚把文件袋夹在臂弯。

“那就等着麻烦。”

他转身对林秀芬说:“妈,我明天再来。您先休息。”

林秀芬抓住他袖子。

“阿砚,别一个人扛。”

周砚喉咙酸涩。

“我知道。”

罗阿姨把他送到电梯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儿子同学,做婚姻家事的律师。我不是让你一定打官司,是让你别糊里糊涂签字。”

周砚接过来。

名片上写着:孟知远律师。

他忽然想起,自己钱包里也有一张孟知远的旧名片。

大学毕业聚会时,孟知远塞给他的。

“以后有事找我,别硬撑。”

那张名片在钱包夹层里躺了七年。

周砚从没想过会用上。

电梯门快关上时,罗阿姨又说:“你老婆刚才怕的不是离婚。”

周砚抬头。

罗阿姨盯着他。

“她怕你查房子。”

第5章

周砚一夜没睡。

他回到酒店,打开电脑。

三年来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导出来。

每月二号,固定两万。

有时苏晴说复健加钱,他又多转三千、五千。

备注全在。

岳母护理费。

药费。

护工补差。

换床垫。

复查。

他看着那些字,手指发麻。

凌晨两点,他给孟知远发消息。

“在吗?我是周砚。”

不到五分钟,电话打了过来。

孟知远声音还清醒。

“你终于肯找我了?”

周砚苦笑。

“你怎么知道是麻烦?”

“半夜找律师的老同学,基本没有喜事。”

周砚把事情说了一遍。

孟知远没急着给结论。

他只问细节。

“你们婚房登记在谁名下?”

“我婚前首付,婚后共同还贷,房本是我一个人。”

“转账备注都有?”

“都有。”

“她母亲护理院明细有吗?”

“有复印件。”

“录音谁录的?”

“她母亲自己的手机,在病房里。”

孟知远说:“先别和她私下谈钱。明天去银行打流水,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你名下房屋状态,再查夫妻共同债务。不要签任何她拿来的协议。”

周砚握紧手机。

“她可能拿我的钱给陈屿装修房子。”

“那就查资金去向。”

孟知远停了停。

“还有,孩子不是你的,对吧?”

周砚沉默。

孟知远声音放缓。

“我知道难听,但你要守住边界。她现在怀孕,你别发生肢体冲突,也别被他们激怒。证据比情绪有用。”

第二天早上,周砚刚到银行,苏晴的电话就来了。

他接起。

苏晴声音沙哑。

“周砚,我们谈谈。”

“下午。”

“现在。”

她急了。

“陈屿家里知道了,他爸妈很生气。你别把事情闹大,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周砚排在叫号机前。

“多少钱?”

苏晴顿了一下。

“三十万。”

周砚闭了闭眼。

三年基础转账就是七十二万。

额外加起来十几万。

她轻飘飘一句三十万。

像在打发一个来讨工资的外人。

“苏晴,我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那你想怎样?”

“先查清楚。”

苏晴哭了。

“你非要逼死我吗?”

周砚声音很轻。

“我只是把账翻开。”

电话那头静了。

几秒后,陈屿接过电话。

“周砚,你别给脸不要。”

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

周砚看着窗口跳号。

“你说。”

陈屿压着火。

“苏晴怀着孩子,你把她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周砚说。

“你负责照顾她。”

陈屿冷笑。

“你真以为打官司就一定赢?夫妻之间转账,哪有那么容易要回去?”

“那就让法院判断。”

陈屿的声音沉下来。

“你公司叫远辰科技,对吧?你们正在投标市政项目。你猜网上要是出现你逼孕妇的视频,会不会影响你?”

周砚心口一紧。

他终于明白苏晴为什么敢拖三年。

她知道他的软肋。

他父亲身体不好。

他工作吃口碑。

他怕事闹到单位。

他怕老人跟着担心。

所以她赌他会忍。

窗口叫到他的号。

周砚把身份证递进去。

工作人员问:“办理什么业务?”

他看着玻璃后的自己。

眼底全是红血丝。

“打印近三年银行卡流水。”

电话还没挂。

陈屿听见这句,忽然没声了。

周砚补了一句。

“所有转账凭证都要盖章。”

下午两点,周砚到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他查自己名下房屋状态。

婚房没有异常抵押。

但工作人员提示,他名下没有其他房产。

周砚松了口气。

刚走出大厅,孟知远打来电话。

“我查到一个信息。”

“什么?”

“陈屿名下去年买了一套新房,装修款有几笔大额转入,付款人是苏晴。”

周砚停住脚。

孟知远继续说:“金额不小,五十六万。时间和你几次加转护理费高度重合。”

周砚望着登记中心门口来往的人。

忽然觉得天冷得刺骨。

他刚要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晴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离婚协议。

最下面,竟然已经有一个“周砚”的签名。

第6章

周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签名像他的。

但不是他签的。

苏晴随后发来语音。

“周砚,协议你以前签过的,你忘了吗?”

他按下播放。

她声音带着哭腔。

“去年我回海城看你,你说如果哪天过不下去,就按这个办。”

“我现在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

周砚想起来了。

去年冬天,苏晴回来过一次。

她说护理院要办医保报销补充材料,拿了几张空白表让他签。

那天他发着低烧,项目又临时出问题。

她把笔塞进他手里。

“就是授权手续,你快签,我明早赶车。”

他扫了一眼。

上面确实有几张医院和护理院表格。

她催得急。

他签了名字。

原来空白页里夹了别的纸。

周砚把照片转给孟知远。

孟知远很快回。

“别慌。照片不能证明协议有效。要看原件、签署时间、内容是否完整、是否真实意思表示。你别承认。”

周砚回复:“她会拿去办离婚吗?”

“协议离婚必须双方亲自到场申请,还有冷静期。她单方办不了。”

周砚松了口气。

专业流程没有给骗子留捷径。

但他后背还是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他今天气急败坏,说错一句“我签过”,后面就麻烦了。

晚上,苏晴约他在护理院附近咖啡馆见面。

她一个人来的。

肚子很沉,走路慢。

周砚看见她这样,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六年夫妻,不是说断就断。

她坐下后,第一句话是:“我没想害你。”

周砚问:“那份协议怎么回事?”

苏晴眼神闪躲。

“我只是怕你不肯离婚。”

“所以夹在空白材料里让我签?”

她捧着水杯。

“周砚,我真的受够了。”

“你每天只知道工作,回家就是电脑。”

“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周砚看着她。

“你可以提离婚。”

苏晴眼泪掉下来。

“我提过,你听了吗?”

周砚愣住。

她说:“第二年我说想买市中心大平层,你说再等等。”

“我说想辞职,你说家里贷款压力大。”

“我说不想生孩子,你妈就在电话里劝我趁年轻。”

周砚皱眉。

“我妈只说过一次,被你怼回去后,再没提过。”

“可我心里不舒服!”

苏晴声音高起来。

“我嫁给你,不是来过紧巴日子的。”

“陈屿能给我想要的。”

周砚沉默片刻。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走?”

苏晴咬住唇。

“他那时候离婚还没办完,生意也没稳定。”

这句话落下,桌上空气凝住。

周砚终于笑了。

“所以你拿我当过渡。”

苏晴脸色难看。

“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给你寄的钱呢?”

“我会还。”

“怎么还?”

苏晴低声说:“等陈屿公司回款。”

周砚问:“如果不回呢?”

苏晴急了。

“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吗?”

周砚看着她。

他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三年前第一笔两万的转账截图。

下面备注清楚。

苏晴当时还回复过一句。

“收到,我会好好照顾妈。”

周砚把纸推过去。

“你说这笔钱是夫妻共同生活,那你告诉我,共同在哪里?”

苏晴看着那行字,脸色发白。

周砚又拿出护理院明细。

“妈每月实际费用六千左右。”

“你每月拿走两万。”

“另外,我按你说的复健费、进口药费,又多转了十几笔。”

苏晴不说话了。

周砚声音很稳。

“我不会在咖啡馆跟你吵。”

“你怀孕,我也不会刺激你。”

“但钱、房、婚姻,我们一项一项走正规程序。”

苏晴猛地抬头。

“你真要做这么绝?”

周砚把文件收回包里。

“苏晴,是你先把路走绝的。”

他起身要走。

苏晴忽然说:“周砚,你以为陈屿只用了我的钱?”

周砚停下。

苏晴眼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狠。

“你的婚房钥匙,我给过他。”

“他说那房子位置好,抵押贷款可以周转。”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动过你的资料。”

周砚浑身一冷。

而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孟知远只说了一句。

“马上回海城,你家门锁有被撬换的记录。”

第7章

周砚赶回海城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婚房在老小区。

楼道灯坏了一盏。

他站在门口,发现锁芯确实不对。

原来的银色锁芯,换成了偏黄的新款。

物业值班师傅打着哈欠上来。

“周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周砚问:“谁换的锁?”

师傅翻记录。

“上个月二十六号,你太太带人来的,说钥匙丢了,要换锁。我们让她登记了身份证。”

“还有别人?”

“一个男的,说是你表弟。”

周砚点头。

“有监控吗?”

师傅为难。

“楼道有,但只能保存三十天。今天二十四号,还没覆盖完。”

周砚立刻说:“麻烦帮我拷贝。”

师傅看他脸色不对,没多问。

“行,明天物业办公室办手续。”

门打开后,屋里有股陌生香水味。

客厅没什么变化。

但书房抽屉被翻过。

周砚放在文件柜里的旧合同和房贷资料,明显少了一部分。

他站在书房中央,手心发凉。

幸好房本原件一直在银行保险箱。

那是父亲当年提醒他的。

“重要证件别全放家里。”

周砚嫌麻烦,却还是办了。

这件小事,此刻成了他最后一道墙。

第二天一早,周砚去了银行保险箱。

房本、购房合同、贷款合同都在。

他拍照备份,按孟知远的建议申请了查询个人征信。

没有新增贷款。

他这才真正喘了口气。

上午十点,物业把监控拷贝给他。

画面里,苏晴戴着帽子站在门口。

陈屿拿着工具箱。

换锁师傅问:“房主本人不在?”

苏晴笑着说:“我丈夫出差,我有结婚证和身份证复印件。”

师傅没有进屋,只换了锁。

物业留了登记。

这不构成大案,却足够证明陈屿进过他的房子。

孟知远看完视频说:“先报警备案,说明资料可能被翻动。再给苏晴发律师函,要求她返还钥匙、停止侵扰。”

周砚问:“会不会太慢?”

孟知远说:“你现在要的是每一步都站得住。”

下午,周砚在派出所做了记录。

民警听完,提醒他:“夫妻之间纠纷多,但外人进屋翻东西,你可以要求对方说明。贵重物品有没有少?”

“暂时没有。”

“那先备案。你把锁换回来,保留票据。”

周砚出来时,接到父亲电话。

“阿砚,你回海城了?”

周砚心里一紧。

“爸,您怎么知道?”

父亲咳了两声。

“苏晴给你妈打电话了,说你要跟她离婚,还要逼她还钱。你妈急得血压高。”

周砚闭上眼。

最怕的还是来了。

他赶回父母家。

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着。

“阿砚,晴晴怀孕了?”

父亲沉着脸。

“孩子不是你的?”

周砚沉默。

母亲一下捂住嘴。

“这叫什么事啊。”

周砚蹲到母亲面前。

“妈,对不起。”

母亲摸他的头。

“你道什么歉?”

父亲把药盒往桌上一放。

“你这三年寄钱,我们知道一半,不知道你寄这么多。”

周砚低声说:“她说岳母需要。”

母亲叹气。

“我们也劝过你,夫妻要互相扶持。可扶持不是让你把自己掏空。”

门铃忽然响了。

母亲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晴。

她扶着肚子,脸色苍白。

身后跟着陈屿的母亲,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

苏晴一见周母,眼泪就掉下来。

“妈,您帮我劝劝周砚。”

周母手僵在门把上。

陈母开口。

“亲家母,我们今天来,是想把事情体面解决。”

周砚站起身。

“这里不是谈判的地方。”

陈母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苏晴怀着我们陈家的孩子。你总不能拖着她不放。”

周父冷笑。

“你们陈家的孩子,跑到我们家来要体面?”

客厅瞬间静了。

陈母脸色难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拟的方案。”

周砚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周砚自愿放弃追究苏晴婚内财产往来,配合离婚,双方互不诋毁。

补偿金额:五万元。

周砚忽然笑了。

陈母皱眉。

“你笑什么?”

周砚拿起那张纸。

“我笑你们终于把我当成可以明码标价的人了。”

他刚说完,苏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跳着陈屿的名字。

陈母也看见了。

苏晴按了免提。

陈屿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

“苏晴,你到底拿我的购房款还了谁?我爸刚查账,装修公司说还有三十万没结!”

第8章

客厅里没人说话。

陈母脸上的从容碎得很快。

她一把夺过苏晴手机。

“陈屿,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陈屿显然没想到免提开着。

他停了两秒。

“妈?你也在?”

陈母压着怒气。

“装修款怎么回事?”

陈屿烦躁地说:“苏晴说周砚那边的钱能补上,我才先签的装修合同。现在周砚要查账,装修公司又催,我哪来钱?”

苏晴脸色惨白。

“陈屿,你别乱说。”

周母气得发抖。

“你们拿我儿子的钱装修婚房?”

陈母的眼神变了。

她看向苏晴,不再像刚才那样护着。

“你不是说,你和周砚早就各过各的?”

“你不是说,那些钱是他给你的离婚补偿?”

苏晴张了张嘴。

“我……”

陈母冷冷打断。

“你还说你母亲一直由你亲自照顾,所以周砚每月给你生活费。”

周父拍了桌子。

“她母亲在护理院!”

苏晴急忙说:“爸,您别激动。”

周父指着门。

“别叫我爸。”

苏晴像被烫了一下。

周砚把护理院明细放到茶几上。

又把银行流水复印件放上去。

“陈女士,您刚才说体面。”

“体面不是让被骗的人闭嘴。”

陈母拿起明细看。

越看,脸越沉。

她不是傻。

每月两万和护理费之间的差额,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母转向苏晴。

“你怀孕前,跟我说已经离婚,只差手续。”

苏晴小声说:“我怕您不同意。”

“所以你骗我?”

陈母声音发冷。

“你骗周家,骗你母亲,也骗我们陈家?”

苏晴眼泪往下掉。

“我只是想有个家。”

周母忍不住说:“你想要家,就拆别人的家?”

这句话很轻。

却比骂人更重。

苏晴捂住肚子,呼吸急起来。

陈母立刻扶她。

但扶住以后,眼神里已经没有亲近。

只有审视。

周砚不想在父母家继续闹。

他对陈母说:“今天到此为止。”

陈母沉默片刻。

“周先生,我需要回去了解。”

“请便。”

周砚说。

“但从今天起,任何协商请联系我的律师。”

苏晴猛地抬头。

“周砚,你真这么狠?”

周砚看着她。

“我只是终于不替你遮了。”

苏晴眼里闪过怨。

“你会后悔的。”

她扶着肚子往外走。

到门口时,陈母忽然说:“苏晴,跟我回陈家。”

苏晴一僵。

陈母声音冷硬。

“有些账,我们也要问清楚。”

门关上后,周母坐回沙发,眼泪才落下来。

“阿砚,你疼不疼?”

这一问,让周砚忍了很久的东西差点崩开。

他低下头。

“疼。”

周父把水杯递给他。

“疼也要把事办完。”

接下来的三天,孟知远正式发律师函。

第一封给苏晴。

要求说明三年专项转账用途,返还明显超出岳母护理支出的款项,并配合婚姻关系处理。

第二封给陈屿。

要求其说明进入周砚婚房、接收苏晴大额转款的事实。

第三封给装修公司。

只询问付款来源和发票抬头,不要求对方违规泄露隐私。

装修公司回复得很谨慎。

但发票抬头确实是陈屿。

付款记录里,有苏晴账户的多笔转款。

事情开始变得清楚。

苏晴拿周砚的钱,填陈屿的房。

陈屿以为苏晴还能继续拿。

陈家以为苏晴已经和周砚切干净。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最后,账本把他们拉回现实。

第五天,苏晴终于给周砚发来长消息。

“我愿意还钱,但我现在没能力。”

“孩子快出生了,你不能把我逼到没有活路。”

“周砚,你以前说过会永远护着我。”

周砚看了很久。

没有回。

晚上,他去护理院看林秀芬。

老人靠在床头织小毛线。

针脚歪歪扭扭。

周砚问:“给谁织的?”

林秀芬苦笑。

“本来想给孩子。”

她停了停。

“可我不知道该不该织。”

周砚把水果放下。

“您想织就织,孩子没错。”

林秀芬眼泪一下出来。

“阿砚,你这么说,我更难受。”

罗阿姨在旁边削苹果。

“难受就记住,别再替不懂事的人撒谎。”

林秀芬点头。

这时,护理院前台打来内线。

“307床,您女儿来了,还带了两个人,说要给您办转院。”

林秀芬手里的毛线针掉在地上。

周砚眼神一沉。

罗阿姨站起来。

“她还真敢来。”

第9章

苏晴带来的,是一家郊区护理院的工作人员。

对方拿着资料,却显然不清楚内情。

“家属说老人自愿转院,我们来评估。”

林秀芬坐在床边,手死死抓着被子。

“我不转。”

苏晴急了。

“妈,那边环境也不错,还便宜。你在这里一个月花这么多,我真的负担不起了。”

罗阿姨冷笑。

“你负担不起?你女婿每月给两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负担不起?”

工作人员尴尬地看向苏晴。

“如果老人本人不愿意,我们不能强行办理。”

苏晴脸涨红。

“她是我妈,我有权安排。”

周砚开口。

“她意识清楚,有表达能力。你没有权利替她做违背本人意愿的决定。”

苏晴看见他,眼神里又恨又怕。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妈。”

“她是我妈!”

周砚点头。

“所以你更不该骗她。”

林秀芬抬头看着女儿。

“晴晴,我想住这里。”

苏晴眼泪掉下来。

“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

“陈家现在天天问我钱去哪了。”

“陈屿也怪我。”

“我快生了,你们所有人都逼我。”

林秀芬嘴唇发抖。

“你做错事,不能让我替你还。”

苏晴像没听见。

她走到周砚面前,忽然放软声音。

“周砚,我们好好谈。”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周砚没有动。

苏晴继续说:“孩子生下来,我可以不跟陈屿结婚。”

“我们重新开始。”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

罗阿姨直接骂出声。

“你把人当什么?”

苏晴哭着说:“我只是想弥补。”

周砚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愤怒。

只有疲惫。

“苏晴,别再说这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想弥补。”

周砚声音平稳。

“你是发现陈家也不愿意替你兜底了。”

苏晴脸色一白。

周砚拿出一份材料。

“这是律师整理的清单。”

“护理院实际费用、你的收款记录、你转给陈屿的装修款、你夹带让我签空白材料的聊天佐证。”

“我会提起离婚诉讼。”

“同时主张分割你在婚内转移、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

苏晴声音尖起来。

“那是我的钱!”

“其中一部分,是我基于你照顾岳母这个事实给你的专项款。”

周砚说。

“另一部分,即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你在婚内大额转给婚外对象,也不是正常家庭支出。”

苏晴后退一步。

“孟知远教你的?”

“是。”

周砚没有装懂。

“我不专业,所以我请专业的人。”

苏晴怔住。

以前的周砚不会这样。

以前他总怕麻烦别人。

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总想着忍一忍,钱还能赚,感情别伤。

可这一次,他把门关上了。

不是对她狠。

是对自己终于不狠。

苏晴捂着肚子蹲下。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

“您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周砚后退一步,给她留出空间。

“需要我帮你联系陈屿吗?”

苏晴抬头看他。

眼神像被什么刺中。

“你以前会抱我的。”

周砚说:“现在不合适。”

这四个字,断得干净。

护理院护士过来检查,确认苏晴只是情绪激动。

陈母很快赶到。

她看见现场,脸色难看。

“苏晴,你还嫌不够乱?”

苏晴哭道:“妈,我没有办法了。”

陈母冷声说:“别叫我妈。孩子生下来,该做的鉴定和手续我们会做。你和周先生的账,你自己处理。”

苏晴彻底僵住。

陈母看向周砚,语气比之前低了很多。

“周先生,陈屿收了不该收的钱,我们会让他配合说明。”

周砚点头。

“谢谢。”

苏晴不敢相信。

“你们都不要我了?”

林秀芬坐在床上,眼泪流得无声。

“晴晴,不是别人不要你。”

“是你一路上,把能牵住你的手,一只一只甩开了。”

苏晴哭得弯下腰。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替她遮住账本。

傍晚,周砚离开护理院。

孟知远打来电话。

“法院材料准备好了。明天你来签授权。”

周砚说:“好。”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陈屿联系我,说他愿意出庭作证,但条件是把责任都推给苏晴。”

周砚看向灰下来的天。

他们终于开始互咬了。

第10章

开庭那天,苏晴没有来。

她委托了律师。

周砚坐在原告席上,手边是厚厚一叠材料。

孟知远低声说:“别紧张。”

周砚点头。

他其实很平静。

真正疼的时候,早在商场那天疼完了。

庭上没有电视剧里的拍桌怒吼。

只有一项一项证据。

银行流水。

护理院明细。

录音文字稿。

物业监控。

装修款往来。

苏晴的律师试图说明,夫妻之间转账属于日常赠与。

孟知远没有急。

“我们不否认夫妻之间有生活互助。”

“但本案多笔款项有明确备注,且被告反复以岳母护理、药费、护工费为理由要求原告转账。”

“实际支出与主张明显不符。”

“此外,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大额款项转给婚外异性用于其个人房屋装修,明显超出正常家庭生活需要。”

法庭很安静。

周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有看苏晴那边的空位。

离婚判决下来时,已经是数月后。

法院支持双方离婚。

对婚内财产进行了分割。

对苏晴转移给陈屿的部分款项,依法认定应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予以处理。

关于专项护理费用中明显未用于护理的部分,也结合证据作了返还判项。

不是所有钱都能拿回来。

法律不是替人抚平所有伤口。

但它把谎言钉在了纸上。

这就够了。

苏晴生下孩子后,陈家做了亲子鉴定。

孩子确实是陈屿的。

可陈家没有立刻办婚礼。

陈屿因为装修欠款和资金链问题,被父亲从公司项目里撤了出来。

他给周砚打过一次电话。

“周砚,能不能撤掉对我的追加主张?钱是苏晴主动转的。”

周砚问:“你当时不知道她没离婚?”

陈屿沉默。

周砚挂了电话。

没有骂。

不值得。

苏晴也来找过他。

那是一个下雨的下午。

周砚刚从公司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

她瘦了很多。

怀里抱着孩子,伞歪在一边。

“周砚。”

她叫他。

周砚停下。

“有事?”

苏晴眼睛红了。

“我妈不肯见我。”

“她身体恢复还行,但情绪不能受刺激。”

苏晴低头。

“我知道。”

她抱紧孩子。

“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

周砚没有接话。

苏晴苦笑。

“你以前对我很好。”

“是我不知足。”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周砚听见时,心里只剩一点钝钝的回声。

苏晴又说:“我能不能分期还钱?我真的没有那么多。”

周砚说:“按判决和执行协商走。”

她抬头看他。

“我们之间,只剩这些了吗?”

周砚看着雨线。

“还剩教训。”

苏晴眼泪落下来。

“你恨我吗?”

周砚想了想。

“不恨了。”

苏晴眼里亮了一瞬。

可周砚下一句,把那点亮光按灭。

“不恨,不代表原谅。”

他说完,撑伞离开。

苏晴站在雨里,许久没动。

后来,周砚把岳母林秀芬接到了海城附近一家康复条件更好的护理院。

费用他不再偷偷扛。

林秀芬坚持把自己的退休金拿出来。

“阿砚,我不能再占你便宜。”

周砚说:“您先养身体。”

罗阿姨也转到了同一家护理院。

她见了周砚,还是那副嘴硬模样。

“哟,傻小子终于长脑子了?”

林秀芬急了。

“罗姐,你别这么说他。”

罗阿姨把一碗红豆汤塞给周砚。

“我骂他,是怕他下次还傻。”

周砚接过汤,笑了笑。

“不会了。”

周母有时也去看林秀芬。

两个母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开始有些尴尬。

后来林秀芬先开口。

“亲家,是我没教好女儿。”

周母叹气。

“孩子大了,路是自己走的。”

林秀芬擦眼泪。

“阿砚是好孩子。”

周母看着不远处给护士搬箱子的周砚。

“好孩子也不能总让人欺负。”

周砚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箱子放稳,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年后,他搬回了那套婚房。

墙重新刷过。

锁也换了。

书房里那只旧文件柜还在。

里面放着房本、判决书、护理院收据,还有那张孟知远七年前给他的名片。

周砚没有把它们扔掉。

不是为了记恨。

是为了提醒自己。

信任一个人,可以。

但不能把自己的底线也一并交出去。

某天傍晚,林秀芬给他打电话。

“阿砚,苏晴今天来看我了。”

周砚握着手机。

“您见了吗?”

“见了。”

老人声音很轻。

“她抱着孩子,哭了很久。”

周砚没有说话。

林秀芬说:“我没替她求你。”

“我只跟她说,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慢慢还。”

周砚低声说:“妈,谢谢您。”

林秀芬笑了一下。

“谢什么。”

“人活到我这个岁数才明白,亲人也不能拿亏欠当饭吃。”

窗外,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

周砚站在阳台上,听见楼下有人叫孩子回家吃饭。

那声音普通又热闹。

他忽然觉得,生活并没有因为一场背叛彻底塌掉。

塌掉的,只是他曾经对一个人的盲信。

而新的日子,是从他把自己重新扶起来那天开始的。

一个人最该守住的,不是那段变质的感情,而是被亏待之后,仍敢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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