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东来
文丨谈古论今
大家好，这里是谈古论今。
一年利润一个多亿的店，你舍得关吗？
反正于东来舍得。
这两天，胖东来又干了一件很多老板想都不敢想的事：许昌生活广场店，准备关了。
这家店一年销售额大约20个亿，利润超过1个亿。
什么概念？
很多老板辛辛苦苦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出一个亿。人家这是一只每年都会下金蛋的母鸡，而且蛋还下得又大又稳。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
这么赚钱的店，别说租金涨一点，就是房东半夜打电话骂两句，都得先忍着。
可于东来的选择很简单：
不干了。
原因并不复杂。
早在2015年，当时负责相关租约的工作人员没有按照公司的统一要求签订合同，留下了一些历史问题。后来部分租赁成本一路涨到于东来认为已经严重背离公平的程度。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没有继续耗。
也不打算为了这一个多亿，把自己困在一段让他不舒服的关系里。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钱，我可以不赚。
但这个气，我不想受。
如果只是一次，还可以说是冲动。
问题是，这已经不是胖东来第一次这么干了。
很多年前，新乡大胖店租约到期，当时一年利润能有六七千万，原来的租金八百多万，后来直接被抬到两千多万。
换成一般老板会怎么办？
谈。
求。
磨。
找关系。
甚至咬着牙签下来，回头再从供应商和消费者身上想办法把成本摊回来。
于东来没那么多戏。
那就不开了。
一个一年赚六七千万的店，说关就关。
如今又是一家年利润过亿的店，说不要就不要。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你会突然发现：
于东来这些年真正学会的，可能不是怎么赚钱。
而是——
什么钱可以不赚。
这才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人性里有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你没挣钱的时候，大家都挺讲道理。
一旦发现你挣钱了，有些人的算法马上就变了。
房东看你生意火了，第一反应是：
你赚这么多，我房租是不是收少了？
朋友看你混好了：
借点钱应该没问题吧？
亲戚看你有资源了：
帮我安排个人，应该就是一句话的事吧？
合作伙伴看见项目终于跑通了：
等等，当初这个分成是不是得重新谈？
很奇怪。
你熬夜、试错、投入、承担风险的时候，很少有人主动说：
兄弟，你太难了，我替你承担一点。
可等结果出来以后，突然所有人都觉得：
你的成功里面，应该有他的一份。
当然，话也不能说绝了。
房东涨租没有错。
合作伙伴重新议价也没有错。
大家出来做生意，本来就是为了挣钱。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逐利。
而是有没有边界。
一个真正有格局的人知道，别人赚到的钱，不等于都是自己少拿的钱。
合作最舒服的状态，从来不是我把你的最后一块肉也夹走。
而是你有得赚，我也有得赚，明年大家继续坐一桌。
怕就怕有些人看不懂这个账。
他看到的只有：
你今年赚100万，我能不能再拿走20万？
却没想过：
这20万拿走以后，人家明年可能直接不来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商业里最蠢的一种聪明，就是为了眼前多拿一点，把一段本来能合作十年的关系亲手弄死。
你以为自己赢了价格。
其实输掉了未来。
这个账，看起来小学生都会算。
可现实里，偏偏很多人算不过来。
我后来回头想，自己这些年做生意还算比较顺，可能也不是因为我多聪明。
恰恰是因为有些时候，我没那么聪明。
十几年前，我服务过一家卫品企业。
当时他们让我开发一款包装袋，后来那个产品卖得非常好，当年销售额就冲了上去。
更关键的是，那时候客户也找过其他供应商。
做不出来。
也就是说，在那个阶段，我们工厂几乎拥有一个非常舒服的议价位置：
他暂时离不开我。
懂生意的人都知道，这时候意味着什么。
涨价啊。
不涨白不涨。
身边也确实有很多人劝我：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加价等什么？
客户又换不了供应商，多挣一点有什么问题？
我一直没怎么动。
直到后来原材料、人工成本确实涨得厉害，才象征性调整了一点。
现在回头看，我当年其实没什么高尚觉悟。
不是突然参透了什么商业哲学。
就是觉得：
还有利润。
工厂能活。
客户信任我。
那就够了。
今天多挣十万，真的比一个愿意跟你合作十年的客户重要吗？
当时我不知道答案。
现在好像越来越明白了。
这么多年下来，那个客户一直很稳定。
我也很少为订单焦虑，更不需要天天琢磨怎么维系、怎么讨好、怎么重新开发一堆陌生客户。
表面上看，当年没涨那一点价格，我可能确实少赚了钱。
可另一方面，我赚到了一个东西：
安心。
这个东西不好记在财务报表上。
但年纪越大，你越知道它值钱。
现在再看胖东来的故事，其实正好是一件事的两面。
我当时面对的是：
我有机会多拿，但我选择不多拿。
胖东来现在面对的是：
别人想多拿，那我选择不陪你玩。
一个是不去占别人便宜。
一个是不允许别人没完没了占自己便宜。
说到底，都是两个字：
边界。
所以真正的长期主义，从来不是老实巴交，更不是谁都忍。
而是：
该我的，我不客气。
不该我的，我不伸手。
前几天看《八仙！》，里面有一个意思让我印象很深。
人这一辈子，真正难的不是知道什么叫对。
而是在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你还愿不愿意做那个你认为对的人。
电影里有个很有意思的讨论。
神仙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流血、受伤、害怕死亡。
可也正因为凡人会痛，会怕，会失去，所以凡人才更容易知道：
原来别人挨这一刀的时候，也会疼。
听起来挺简单。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就是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共情。
一个人真正的善良，从来不是他没有能力做坏事。
而是他明明有能力占便宜，却愿意停手。
你掌握定价权的时候，没有把客户往死里宰。
你拥有资源的时候，没有把身边所有人都变成工具。
你有能力翻脸的时候，也没有四处报复。
同样的。
当别人已经越过你的边界，你也没有必要为了证明自己大度，一次又一次忍下去。
现实当然不像电影。
没有那么多标准答案。
有些人可能对父母很好，对朋友也仗义，偏偏在跟你的利益关系里动了一次贪念。
你很难因此宣布：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其实也没必要。
真正重要的问题从来不是：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是：
这段关系，还值不值得继续？
别人贪，是别人的选择。
如果为了报复他的贪，你从此也变得算计、刻薄、疑神疑鬼，天天琢磨怎么让他付出代价，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理解一句话：
不跟烂人纠缠，不是因为我比你高贵。
而是我不允许你的恶意，最后把我也变成你。
所谓烂人，其实未必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
很多时候，他只是在某个瞬间，被自己的贪心、自私和欲望吞了一下。
偏偏那一下，落在了你的头上。
怎么办？
很多人会陷进去。
我必须让他承认自己错了。
我必须讨一个说法。
我必须让他后悔。
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谁对谁错。
结果呢？
钱可能没追回来。
道歉也没等到。
最先搭进去的，是自己的时间、睡眠、情绪和生活。
人这一辈子最大的误区，就是总觉得：
吃了亏，就一定要把这个亏原封不动讨回来，才叫赢。
其实未必。
真正厉害的人，并不是从来不吃亏。
而是知道：
什么亏值得追到底。
什么亏应该当场埋掉。
所以现在我越来越提醒自己四件事。
第一，别试图教育一个成年人。
很多东西不是你讲几句道理就能改的。
第二，别拿自己的后半生，去等一个人的愧疚和道歉。
有些人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错。
第三，该争的钱、该维护的权益，一分不少地争。
不纠缠，不等于软弱。
更不是让别人骑在你头上。
第四，如果继续争下去的成本，已经远远超过事情本身，那就允许自己离开。
有些门关掉，不是失败。
是止损。
所以再回头看胖东来。
一年一个多亿的利润，说不要就不要。
很多人会说：
那是于东来有钱，他当然有资格任性。
当然。
钱确实给了他离场的底气。
但我们真正应该学的，从来不是“等我有钱了，我也随便关店”。
而是更简单的一件事：
人生除了钱，还有很多东西同样昂贵。
你的时间。
你的情绪。
你的尊严。
你的心气。
这些东西一旦被消耗掉，多少钱都未必买得回来。
所以该讲理的时候讲理。
该争的时候争。
该认亏的时候认亏。
该关门的时候，就把门关上。
别回头。
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清醒，从来不是保证自己永远不吃亏。
而是千万别拿自己的余生，给烂人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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