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男子花18万请回观音,回国后发现产地浙江,3年后去浙江懵了
师傅把那尊观音翻过来,看见底座那串小字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我,声音发紧:“你姓马?从新疆来的?”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盯着那尊青瓷观音,半天才说:“这东西,不是你从国外请回来的。”
我心里一沉:“那它到底是什么?”
师傅指着底座最边上一道细得快看不见的刻痕,说:“这是陆青禾的手。她等这尊观音,等了整整三年。”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青禾,是我前妻。
三年前,我在尼泊尔花18万请回这尊观音时,从没想过,它最后会把我带到浙江,也把我带回一段我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的婚姻里。
我是新疆伊犁人,叫马成野。
我家做干果和羊绒生意,常年往外跑。陆青禾是浙江龙泉人,学青瓷的,嫁到新疆后,一直在我家后院支了间小工作室。
她爱泥、爱釉、爱窑火。
我不懂。
我只知道那几年生意难做,家里要还贷款,女儿要上学,她整天守着几个瓶瓶罐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说过很多难听话。
“你那点瓷,能换几袋面?”
“别整这些不着边的东西了,踏踏实实帮我看店。”
“你要真放不下浙江,就回去。”
最后这句话,她听进去了。
那年冬天,我去尼泊尔谈一批羊绒订单。临走前,她站在院子里,把手上的泥洗了又洗,问我:“马成野,你是不是从来没觉得我的东西有价值?”
我当时赶飞机,心烦,只回了一句:“日子都快顾不上了,价值能当饭吃吗?”
她没再说话。
我在加德满都停了四天。
第三天傍晚,客户带我去一条旧街,说那边有家华人开的佛具店,东西有些年头,可以买回去镇宅。
我本来没兴趣。
可一进门,我就看见角落里有一尊观音。
不是金的,也不是铜的,是淡青色的瓷。她垂着眼,手里托着净瓶,衣褶像水一样往下流。最奇怪的是,她眉眼之间有一种熟悉感。
像陆青禾安静做瓷时的样子。
店主见我盯着看,立刻过来:“老供像,漂了几处地方,懂的人才请。”
我问多少钱。
他说:“十八万。”
我差点笑出来:“一尊瓷像,十八万?”
店主不急,只把灯往那边一打。
灯光落在观音脸上,那层青色像雪后天山下的湖水,冷,却干净。
我忽然想起陆青禾问我的那句话。
她问我,她的东西有没有价值。
我当时没回答。
我刷了卡。
我想,回去后把观音放到她工作室里,算是低头。嘴上说不出来的话,就让这尊像替我说。
可我回到伊宁那天,院子里已经空了一半。
陆青禾走了。
她带走了自己的刻刀、釉料和几箱书,只留下女儿马小满,还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
“你不用找我,等你想明白什么是家,再说。”
我当时气得把纸揉成一团。
我觉得她矫情,觉得她不顾家,觉得她连孩子都能暂时放下,就是心里只有她那点瓷。
那尊观音也在那天被我拆开。
我本来想把它放进柜子,眼不见心不烦。结果搬动时,底座在桌角磕了一下,外面一层护蜡掉了点。
我看见底下有字。
ZJ-LQ。
我查了一下。
浙江龙泉。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花18万从国外请回来的观音,回国后发现产地浙江。
我第一个反应不是想陆青禾,而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我给那个店主打电话,电话没人接。给客户发消息,客户说旧货流转很复杂,问不清。
我越想越窝火。
从浙江来的东西,绕到国外,换个说法就卖我十八万。最可笑的是,我还打算拿它向一个浙江女人低头。
我把观音搬进库房,盖上旧毯子,再也没碰。
可女儿小满偷偷把它搬了出来。
她说:“爸,别放库房,它长得像妈妈。”
我冷着脸说:“你妈不要这个家了。”
小满抱着那尊观音,眼圈红了:“她不是不要家,是你从来不听她说话。”
我扬起手,没打下去。
那天以后,观音被放在客厅靠窗的位置。
小满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在旁边写作业。她中考前压力大,写不下去时,就盯着观音看一会儿。
我嘴上嫌弃,心里却慢慢发现一件事。
家里少了陆青禾,乱得厉害。
不是地没人扫,饭没人做,而是很多小地方忽然没了温度。
窗台上没人换花。
小满的校服破了,我缝得歪歪扭扭。
院子里那间工作室空着,风一吹,门环响一夜。
以前我觉得她坐在那里不赚钱,现在才知道,一个家里有人认真做一件自己爱的事,也是一种踏实。
可我没联系她。
我拉不下脸。
三年里,小满从初三读到高三。她性子越来越像陆青禾,话少,但主意大。
填志愿那天,她把表递给我:“爸,我想去浙江。”
我皱眉:“新疆也有学校。”
她说:“我想学陶瓷设计。”
我把筷子放下:“你也要跟你妈一样?”
小满看着我:“跟她一样有什么不好?”
我没话说。
她又指了指客厅那尊观音:“爸,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它到底值不值十八万吗?送我去浙江的时候,把它带上吧。你问清楚了,也许就不生气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三年后,我第一次踏进浙江龙泉。
那里的山不像新疆那样敞亮,湿气重,水汽缠在屋檐上。小满一路都很安静,只是抱着那尊观音,不让我碰太久。
我们按底座上的编号,找到一家老窑口。
接待我们的师傅姓周,六十多岁,手上全是细小裂口。
我把观音放到桌上,说:“师傅,麻烦您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浙江出的?”
周师傅原本还笑着,等布一打开,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没先看底款,而是盯着观音的衣褶、手指和净瓶。
看了很久,他才伸手摸了摸底座。
然后,他问了我那句:“你姓马?从新疆来的?”
我当时头皮都麻了。
周师傅让徒弟关了门,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旧画册。
翻到中间一页时,我看见同一尊观音的照片。
照片下面写着名字。
《雪线》。
作者:陆青禾。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一下僵住。
小满也愣住了,抱着观音的手慢慢收紧,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周师傅说:“这是青禾十二年前做的。那时候她还没嫁去新疆,天天画天山,说以后要把龙泉的水色带到你们那边去。”
我声音发干:“可它怎么会在尼泊尔?”
“当年有个海外收藏展,作品送出去后,中间转了好几手。青禾后来一直想找回来,可登记信息断了。”
周师傅翻到画册背面,指着一行小字给我看。
“她当初给这件作品留的备注是,送给马成野。”
我的脑子一下空了。
我以为自己花18万买了个笑话。
可原来,我从国外请回来的这尊观音,是陆青禾很多年前就想送给我的东西。
周师傅把观音轻轻转过来,又用放大镜照着底座边缘。
那道被我误以为是产地编码的刻痕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三年前我只看见了ZJ-LQ,从没认真看完。
周师傅念给我听:
“愿雪山看见水,愿他看见我。”
我站在原地,脸一阵发烫。
小满忽然问:“周爷爷,我妈现在还在龙泉吗?”
周师傅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在。她这几年就在后山那间工作室。她说,等你爸愿意带着这尊观音来浙江,她再见他。”
我彻底懵了。
不是因为被骗。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这三年不是陆青禾在躲我,是她把选择放在我手里。
我如果一直觉得这尊观音只是十八万的假货,就永远不会来浙江。
我如果一直觉得她的手艺不值钱,就永远看不见她留给我的那句话。
半小时后,周师傅带我们去了后山。
陆青禾的工作室在一片竹林边,门口晒着几个刚修好的瓷坯。她穿着灰布围裙,头发短了些,手上沾着泥。
她看见小满,眼睛一下红了。
小满跑过去抱住她,喊了一声:“妈。”
陆青禾抱着女儿,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我怀里的观音上。
她问:“你终于看见它了?”
我喉咙发堵。
三年前那些气话,忽然一句句往上翻。
我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
最后我把观音放到她面前,低声说:“我以前只会算钱。十八万,我心疼了三年。可你花了十二年,想让我看懂你,我一天都没认真看。”
陆青禾没说话。
我继续说:“青禾,家不是谁把谁拴在一个地方。你不该为了我丢掉龙泉,我也不该用新疆困住你。”
她眼泪掉下来,却笑了一下:“你现在才明白,有点晚。”
我点头:“晚了,但我来了。”
那天我们没有立刻说复婚,也没有说谁跟谁走。
陆青禾只留我们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小满说她已经报了浙江的学校,以后想跟妈妈学拉坯,也想寒暑假回新疆帮我看店。
我第一次没有反对。
我说:“你想学,就学。别像你爸一样,非要等一尊观音绕半个世界,才知道什么东西珍贵。”
陆青禾低头夹菜,眼泪又掉进碗里。
第二天,我把那尊观音留在了她工作室。
不是不要了。
是我觉得,它本来就该站在她的窑火旁边。
临走前,陆青禾把一只小小的青瓷杯塞给我。
她说:“带回新疆吧。别再盖进柜子里。”
我握着那只杯子,点了点头。
三年前,我这个新疆男子花18万请回一尊观音,回国后发现产地浙江,以为自己成了冤大头。
三年后,我去浙江才懵了。
原来我请回家的不是假货。
是一个女人年轻时的心意,是一段被我粗心弄丢的婚姻,也是我迟了很多年才学会低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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