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道路智库正斥资数百万美元,目标不是共和党,而是美国民主主义者协会。在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上周于密歇根州的美国参议院初选中以黑马姿态获胜后,民主党迅速团结在这位新提名人周围,展现出难得的团结。此前,建制派曾投入巨资,竭力阻止他胜出。
初选结束后,一股反对力量试图打破这种“握手言和”的氛围:中间派倡议组织“第三条道路”。该组织利用密歇根州选举中埃尔-赛义德及另外两名左翼挑战者的胜利,宣布将在本轮中期选举周期及2028年全国大选中投入1500万美元,开展一场打击民主主义的新行动。
“第三条道路”主席乔纳森·考恩在向《纽约时报》政治记者谢恩·戈德马赫介绍这项计划时表示,该组织的目标不是个别候选人,而是美国民主主义者协会。他指出,这一组织因其在加沙战争、犯罪与司法以及美国高度失衡的政治经济结构等问题上的强硬左翼立场,已成为民主党的“致命危险”。
据戈德马赫报道,“第三条道路”的新行动将包括针对美国民主主义者协会的反对派研究、民调、社交媒体项目,以及对民主党活动人士和领导人的教育工作。其目标既包括公开认同民主主义的人,也包括像埃尔-赛义德这样的人。考恩讥讽后者在玩“美国民主主义者协会式闪躲”——既与民主主义者保持足够接近,以获得他们的组织动员能力和支持,又保持足够距离,以避免明确贴上这一标签。
对于一个自称属于民主党的智库和倡议组织来说,在一场事关重大的中期选举周期中,投入如此巨额资源去打击党内一个上升中的大众运动,多少算得上是一种新策略。不过,自20多年前成立以来,“第三条道路”始终遵循其名称所编码的中间派核心指令:永远把拳头挥向左边。
这个组织最初其实叫“美国枪支安全组织”,是一个试图模糊分歧的倡议团体,由科技亿万富翁安德鲁·麦凯尔维资助。其主要目标是削弱一种长期存在且在法律上站得住脚的立场,即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并不赋予个人持枪权,而将重点转向更渐进的措施,例如堵住枪展即时、无监管购枪的漏洞。
到那时,“第三条道路”已全面运转起来。这个组织仍由前“美国枪支安全组织”主席考恩掌舵,很快便开始向奥巴马政府兜售一种在结构上如出一辙的议程:向右让步。它曾为2012年失败的“大交易”方案辩护,空泛地宣称应保留累退性的减税政策,并在社会支出上实行永久性紧缩。
次年,马萨诸塞州联邦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在其首个任期内提出扩大社会保障福利的计划,考恩和“第三条道路”同僚吉姆·凯斯勒便在《华尔街日报》上猛烈抨击,称这一提议“灾难性”“鲁莽”,是“民粹主义式的政治和经济幻想”。而作出这种判断的,正是一个主要由华尔街银行家、医疗保健企业和华盛顿游说中介资助的组织。
正如李·方2013年为《国家》杂志报道的那样,“第三条道路”依赖华盛顿大型游说公司佩克、马迪根、琼斯与斯图尔特的募资能力,将其作为企业资金的输送渠道。其其他重要客户还包括德意志银行、英特尔、商业圆桌会议、国际掉期与衍生品协会、美国药品研究与制造商协会以及美国商会。
换句话说,这些正是自第一次镀金时代以来,始终把社会民主主义视为异端的那批力量。不过,这一次值得注意的是,考恩和他的同僚明显处于守势。
这些变化也改变了两党的意识形态构成。MSNow的齐尚·阿利姆在解读博尼卡和格伦巴赫的研究时写道:“公众对制度的信任急剧下滑,以及新自由主义共识的瓦解,使得‘反建制’和‘民粹主义’姿态比传统意识形态标签更为突出,也改变了何为意识形态极端的定义。”
像“第三条道路”这样的组织,本身就代表着正在衰亡的新自由主义共识,因此它们几乎别无选择,只能把矛头对准美国民主主义者协会。后者的目标,正是成为它们在政治上的送终者。但再多1500万美元、再多带有倾向性的攻击广告和反对派研究,也很难阻止埃尔-赛义德的势头。毕竟,他已经在对手支出达到自己9倍的情况下,拿下了参议院提名。
面对左翼民粹主义的崛起,乔纳森·考恩和他那些华盛顿圈内同僚所能做的,只是继续往他们认定的问题上砸钱。与其说他们对民主党内这股新兴挑战政治的反应本身更值得关注,不如说,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们在卡玛拉·哈里斯2024年惨败后为民主党复兴开出的药方:压制党内小额捐款人的偏好,确保民主党变得更积极地“亲资本”,并停止“妖魔化财富和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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