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1965年那条不甘心的蛇,偏偏要在沙土里拱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1965年,中国正处在社会大变革的前夜,那一年出生的婴儿潮里,属蛇的孩子天生就带着一股子机警和倔强。他们落地时,家里可能正啃着窝窝头,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可谁能想到,这群属蛇的娃娃后来要用自己的脊梁,撑起改革开放后整整一个时代的家庭重担。
六十载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今年,他们虚岁六十一,恰好走完一个甲子轮回。站在这个人生的分水岭上,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但他们自己心里明镜儿似的——这辈子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咬着后槽牙,把两道天堑般的坎儿,愣是给踏成了坦途。
第一道坎,来得又急又猛,像极了二十郎当岁时的囊中羞涩。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当南下打工的绿皮火车一声长鸣,这群属蛇的年轻人便揣着几十块钱,像潮水般涌向了深圳、上海、北京。他们睡过桥洞,吃过冷馒头,为了多挣五块钱加班费能在流水线上站十六个小时。那时候的天空是灰扑扑的,但眼睛里却冒着火。他们不想被穷困拴住手脚,更不想让自己的下一代再尝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这段日子苦吗?苦得能拧出胆汁来。但正是这段嚼着玻璃渣子咽饭的岁月,把他们磨成了一块块坚硬的基石。他们从泥瓦匠干成包工头,从摆地摊熬成了小老板,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夜暴富的神话,不过是中国千千万万属蛇之人,用青春的血汗在时代的车轮下垫出了一条生路。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听着俗,可放在他们身上,那是用指甲盖抠进墙缝里换来的真理。
第二道坎,更是千斤重担压不垮的壮年。时间一晃到了千禧年之后,这批属蛇人迈入四十不惑,可人过四十,天过午,他们活脱脱成了顶梁柱。上面父母双亲已是风烛残年,药瓶子比饭桌子还常见;底下孩子正嗷嗷待哺,不是面临着高考的独木桥,就是刚踏入社会处处碰壁。他们成了三明治中间那块肉,被上下挤压得喘不过气。那时候的他们,夜里常常惊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算计着这个月的房贷、老人的医药费、孩子的学费,心里像压了块磨盘。属蛇的人不爱声张,牙打掉了和血吞,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可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中,他们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的蜕变——从一个毛头小伙,变成了家族里说一不二的定海神针。这一关,他们又扛过去了,而且扛得漂漂亮亮。
这六十一年的风霜,把他们的额头刻上了皱纹,也把他们的心撑得如大海般辽阔。
如今,站在这第六十一个年头的门槛上,属蛇的人会发现,命运这个老顽童,终于开始往他们手里塞糖吃了。这一年,他们会遇到两种人,不是来找茬的,而是专门来给他们卸担子的。
第一种人,是能听他们唠叨的知己。您想啊,属蛇人憋了一辈子,肚子里的话攒得比老陈醋还酸,比黄连还苦,可就是说不出口。但今年怪了,身边那个吵吵闹闹半辈子的老伴,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愿意搬个小板凳,听他们絮叨当年在工地上的糗事,或是当年差点谈崩的那笔生意;又或者,那个几十年没怎么深聊的老战友,突然约着去公园下棋,马走日,象走田,棋盘上杀得痛快,嘴皮子也终于松动,那些憋了半辈子的委屈和骄傲,就这么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啦啦地倒了出来。说出来,心里那块压了半个世纪的大石头,就碎成了粉末。
第二种人,是主动来搭把手的贵人。属蛇人一辈子要强,哪怕扛煤气罐上楼都不肯让人扶。可今年,他们发现孩子们变了。以前那个伸手要钱的小兔崽子,现在居然会板着脸教训他们:“爸,您这血压药得按时吃,别糊弄!”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儿,也会偷偷往他们钱包里塞钱,还假装凶巴巴地说:“拿着花,别省着!”甚至连隔壁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王,看他们搬花盆累得慌,二话不说就接了过去。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些看似突如其来的温暖,其实都是他们前半辈子用善良和热忱换来的回头钱。他们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如今世界正以同样的温度,拥抱他们疲惫的身躯。
所以啊,61岁哪是什么黄昏暮年?这分明是人生最通透、最敞亮的黎明。那些年的失眠和焦虑,如今都该换成早睡早起的鼾声;那些年为了赶工期落下的老寒腿和胃病,现在可得像个宝贝似的呵护起来。以前总说等有钱了、等有空了就去看看桂林山水、爬爬长城,现在不去,更待何时?难道要等走不动了才对着电视里的风景流口水吗?
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属蛇人前半辈子把聪明才智都用在了算计怎么多挣二两米上,后半辈子怎么就不能把这股聪明劲儿用在怎么让自己多笑一笑上呢?您这一生,活得像一本厚重的《西游记》,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虽没取回真经,却取回了一颗金刚不坏的平常心。
往后余生,院子里种点花,手里盘对核桃,心里装着朗朗乾坤。您已不是那个在风雨中狂奔的少年,而是那个在屋檐下听雨品茶的老神仙。这世间的福气,您不享,谁来享?
您觉着呢,这往后几千个日日夜夜,是不是该好好宠宠那个劳苦功高的自己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