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国锁

赵县历史悠久,在万年前的远古时期,人文先祖伏羲、女娲就曾在这片热土生活,双庙龙泉的故事也一直流传到现在;范庄勾龙化蝶的传说故事,已传了七千余年,独特的范庄龙牌会享誉华夏;贾吕村的考古发现,见证了五六千前新石器时代古村落的存在,填补了该区域考古发掘的空白;见于先秦典籍记载,商代先祖居今赵县已有4000余年的历史;见之于殷商甲骨文,宋子古城已有着近三千三百年的历史;据考证,古邑封斯也已有三千余岁了;翻开司马迁的《史记》,域内栾邑之设距今已两千六百余年了;打开《左传》,时称棘蒲的今县城已有两千五百年的历史了。如此悠久厚重的历史,怎能不令人情有独钟与陶醉呢?那么千年古县、历史文化名城的赵县县名是怎么来的呢?

《赵州志·沿革》开篇第一句为“赵之名始于造父”,据《史记》载:“穆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见西王母,乐之忘归。而徐偃王反,穆王日驰千里马,攻徐偃王,大破之。乃赐造父以赵城,由此为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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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赵世家》载:造父乃伏羲之后,其世系为:华胥氏—伏羲(配女娲)—少典—黄帝—昌意—颛顼—大业—伯益—大廉—衍曾—衍祖—衍父—中衍—轩祖—轩父—戎胥轩—中潏—蜚廉—季胜(兄恶来)—孟增—衡父—造父。

造父的祖先中,有数人都是御者(驾御车马的人)。到了蜚廉和恶来,父子俩在殷纣王的朝廷中同朝为官。《史记·秦本纪》载:“恶来有力,蜚廉善走。”恶来力大无穷,容易理解,而蜚廉的“善走”是一项什么本领呢?不由人联想起夸父,夸父也是“善走”,甚至“善走”到能逐日的地步。但不同于夸父的是,夸父为的是测量大地,而蜚廉却是信使,替纣王传递消息。因为“善走”,消息传递得及时,因此蜚廉又称“飞廉”——飞行着的蜚廉。至此,其家族的两大传统本领就显现了出来:御者和信使。

造父出生时,即天赋神异。《列子》一书的寓言故事记载:年幼的造父为继承家族的两大传统本领,开始向泰豆氏学习驾车,他对老师十分谦恭有礼貌,可是三年过去了,泰豆氏却连什么技术也没教给他,造父仍然执弟子礼,丝毫不怠。这时,泰豆氏才对造父说:“古诗中说过:擅长造弓的巧匠,一定要先学会编织簸箕;擅长冶金炼铁的能人,一定要先学会缝接皮袄。你要学驾车的技术,首先要跟我学快步走。如果你走路能像我这样快了,你才可以手执六根缰绳,驾驭六匹马拉的大车。”造父赶紧说:“我保证一切按老师的教导去做。”

泰豆氏在地上竖起了一根根的木桩,铺成了一条窄窄的仅可立足的道路。老师首先踩在这些木桩上,来回疾走,快步如飞,从不失足跌下。造父照着老师的示范去刻苦练习,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掌握了快步走的全部技巧要领。泰豆氏检查了造父的学习成绩后,不禁赞叹道:“你是多么机敏灵活啊,竟能这么快地掌握快行技巧,凡是想学习驾车的人都应当像你这样啊!驾车就必须掌握好缰绳和嚼口,使马走得缓急适度,互相配合,恰到好处。你只有在内心真正领会和掌握了这个原理,同时通过调试适应了马的脾性,才能做到在驾车时进退合乎标准,转弯合乎规矩,即使跑很远的路也尚有余力。真正掌握了驾车技术的人,应当是双手熟练地握紧缰绳,全靠心的指挥,上路后既不用眼睛看,也不用鞭子赶,内心悠闲放松,身体端坐正直,假如驾六御马车,必须六根缰绳不乱,二十四只马蹄落地不差分毫,进退旋转样样合于节拍,如果驾车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车道的宽窄只要能容下车轮和马蹄也就够了,无论道路险峻与平坦,对驾车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些,就是我的全部驾车技术,你可要好好地记住它!”泰豆氏在这里强调了苦练基本功的极端重要性,要学会一门高超的技术,必须掌握过硬的基本功,然后才能得心应手,运用自如。学习驾车如此,做其他任何事情也都应当这样。

造父祖父孟增曾得幸于周成王,因祖父的功德,造父被穆王选拔为亲信仆从,成为专用马车驭手,即类似于今之专车司机。《穆天子传》载:造父游潼关得骏马六匹。当时,周天子车乘要八匹骏马,并需品种统一,毛色无杂。造父得六匹名马,若献给周穆王,还少两匹。若留为已用,其品种又都优于穆王车乘之马,自感不安。于是,造父向穆王奏明原委,决定亲自入产天下名马的桃林寻良马,补足八匹,送给穆王。周穆王便催促造父尽快寻良马,以换新乘。据《史记·赵世家·正义》记载:桃林之地,“广阔三百里”,树木参天,遮天蔽日,捕获千里良驹,实为困难。造父在桃林之中,风餐露宿,入蛇蟠之川,闯虎穴之沟,终于获良马两匹,合原六匹为二乘(天子车为二乘,一乘马四匹),以作奉献。周穆王万分喜悦,立即换新舆,并赐造父亲捕的两匹良马,名为“骅骝”“騄耳”,其余六匹也分别命名为赤骥、白牲、渠黄、踽辉、盗骊、山子,八匹良马合称“超腾八骏”,均为千里驹,奔跑起来足不践土,比飞鸟还快,周穆王对造父更加宠信。穆王打造两乘华丽新车,再配以镶金嵌玉的鞍辔,让造父驾驶到处巡游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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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王(?—约前922年)姓姬名满,又称“穆天子”,周昭王之子,西周第五位君主。在位55年,是西周在位时间最长的周王,也是中国古代史籍记载的首位旅行家。据《穆天子传》记载:公元前10世纪时,周穆王要去西方巡游,就叫造父替他驾了八匹骏马拉的车子,带领了大帮的随从,选了个好日子,起程动身前去。当时所走的路线是从北方转到西方,他在阳纡山见过水神河伯;在休与山见过性情平和温良的帝台;在昆仑山游览过黄帝的宫殿;在赤乌族接受了赤乌人奉献的美女;在黑水封赏了殷勤接待他的长臂国人……然后,八匹骏马拉的车子载着他一直驰向大地的西极,到了太阳进去的崦嵫山,见到了他平时日思夜想思慕已久的西王母

《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记载:“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燃。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其山万物尽有。”由此可得知,西王母其实是原始部落的氏族领袖。但几千年民间流传,西王母是一个高傲、尊贵的美丽女神。她的心中也怀有缱绻柔情,尤其是见到神武威猛的穆天子后,便演绎了一段千古缠绵的风流佳话。其实周穆王与西王母相遇的昆仑山,并非张骞所称、汉武帝钦定的昆仑,而是应在今帕米尔一带。

公元前993年周穆王西巡来到昆仑,见到西王母后,一方是中原大国权倾天下的父系男王,一方是西陲边国神秘的母系女王,英雄美女,惺惺相惜。穆王盛赞西王母居处是仙山王阙,绮景瑰观,“遂宾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王谣,王之和。”

甲子这一天,是个大好日子,周穆王在西王母之邦瑶池作客,西王母以礼宾之仪相待,穆天子同样相敬于玄圭白壁,还献上一些彩色的丝带,西王母都恭恭敬敬地拜受下来了。

第二天是乙丑,日子也很好,在雪峰矗立,万松环拥的碧波之畔,美酒佳肴,莺歌燕舞,西王母与穆天子把酒叙情。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相间。将子无死,尚能复来?”西王母是容貌绝世、能歌善舞的神女。于是,周穆王就与西王母在瑶池上饮酒唱和,尽情欢娱,乐而忘归,国都长时间不见君主回来,朝纲逐衰,终酿成徐偃王之乱。

徐偃王是夏朝封国徐国君之后。据《括地志》载:“大徐城在泗州(今江苏宿迁东南)县北30里,古之徐国也”。徐偃王(嬴姓,和造父同为伯益之后,是伯益次子若木之后)见周穆王与造父驱车西狩不归,趁朝纲松懈,自认为叛乱之谋时机已到,便举兵反周,一时势不可挡。

周穆王自入瑶池,与西王母同乐,早已忘却归朝之事。造父忽见千里驹,性躁不安,料知必有事变。于是,放出一骑,任其飞驰而逝。恰巧,放出之骑,领来周王侍队入瑶池。该侍队已寻找周穆王多日,见千里驹,才知瑶池方位。周穆王得知徐偃王叛变的消息,才知自己已险失其国。立即告别西王母,登舆回朝。西王母此时又不放他走,穆天子便回答西王母:“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穆天子毕竟心系治国安邦大事,便委婉承诺三年之约。

宴罢,穆王便驾着车子,登上崦嵫山的山顶。崦嵫山是太阳落坡的山,这座山山神名“拿兹”,长的是人的脸,鸟的身子,耳朵上挂两条青蛇,足下踩两条红蛇。且说穆王登上崦嵫山,便叫人在山上树立了一块大石碑,石碑上简单刻写他见西王母的事迹,西王母请周穆王留下墨宝。周穆王信手书写了“西王母之山”五个大字。西王母深情地说:“君游瑶池,神山宝池共乐,可种一株槐树,以示后人。”周穆王欣然答允,在石碑两旁亲执锸壅土栽下五棵槐树,作为他们友谊的纪念。

见此情此景,西王母更加忧伤地赋了一首诗,表示她对周穆王的惜别和期望。西王母复吟曰:“徂彼西土,爰居其野。虎豹为群,乌鹊与处。嘉命不迁,我惟帝女。彼何世民,又将去之。吹笙鼓簧,中心翱翔。世民之子,惟天之望。”唐朝著名诗人李商隐有一首七言绝句:“瑶池阿母倚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这首诗咏叹的是一个最富浪漫和神奇色彩的美丽故事,表现了西王母对周穆王的相思之深情。

周穆王表面还表现出天子的派头,但内心却是火急火燎的。在此关键时刻,造父驾车日驰千里,八匹千里驹,如龙腾飞云,神速似地回到镐京,周穆王立即派兵平叛,徐军传闻周穆王乘八龙驾云而归,一夜之间,士兵逃亡近半。穆王又使“造父御以告楚,令伐徐”,于是“楚文王大举兵而灭之”。

平叛之后,穆王为表彰造父定国安邦之功,将河东一块沃土赐赏给了他,为了给这块土地命名,造了“赵”字。造父是位优秀的驭手,他的马车既稳又快,因此为其封地命名首选了“走”。“走”,当时为“跑”的意思(而现在的“走”,当时为“趋”,在春秋战国之后,才改为以“快走”为“趋”),加一“肖”字组成一繁体“趙”字。《杨子方言》曰:“肖,小也。”说其小,一是封地小,不及今一个乡镇;二是造父仅仅是个马车夫,为一亲随仆从,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释名》注释:“赵,朝也。本小邑朝事大国也。”综上所述,创造一个“赵”字来命名造父这块封地,无论从造父身份、地位,还是职责来说,都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从此汉字家族中又添了一员“赵”字。加之赵字其“声从肖”,并与造父之“造”音相近,使这块位于今山西洪洞县北、让造父后人引以为荣的封地,冠之以赵地、赵城之名,一直沿用到了现在,几近三千年。

造父受封赵地后,其子孙就开始在那里居住,并生息繁衍。造父之后六代到奄父,奄父生叔带。当时周幽王昏庸无道,叔带就率部分宗族离开了周天子而去奉侍晋文侯。造父的后人,为了不忘世居地“赵”,就以地为氏,造父就被赵姓人奉为开山祖,赵城被尊为赵姓的发祥地。

造父以其御者和信使的传奇经历,变成了一颗明亮的恒星:中国天文学界以“造父一”命名著名的仙王座δ(读音德尔塔)星,与类似的脉动变星一起,统称为造父变星。造父变星在近代宇宙天体的研究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是天文学家的“宠儿”,获有“量天尺”的美誉,堪称现代天文学家们的“掌上明珠”。

正是造父这位小小的马车夫,引出了关于赵字、赵地、赵姓、乃至赵国、赵郡、赵州,一直到民国二年(1913年)撤赵州为赵县一系列历史故事,时间跨度几近3000年。是全国首批“千年古县”、河北省历史文化名城和省级文明县城、省级园林县城、省级洁净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