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摩尔多瓦政府会议结束后的记者会上，一名记者刚用俄语开口，国防部长阿纳托利·诺萨蒂就把她打断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记者没有争辩，马上改用罗马尼亚语。诺萨蒂这才笑着接话，感谢她使用国家语言，还夸了一句：“你的罗马尼亚语说得很好。”随后开始回答问题。
记者真正想问的，是一架刚刚在摩尔多瓦境内爆炸的无人机。
8月9日，靠近乌克兰敖德萨州边境的克罗克马兹村附近发生猛烈爆炸。当地警方随后找到一架战斗无人机残骸。飞机撞上树木后，在离地约2.5米的位置爆炸，碎片散落，并造成财产损坏，但没有人员死亡。
俄方随后指责基希讷乌借无人机事件制造理由，进一步削弱俄摩关系。NewsMaker记者正是针对这件事，用俄语向诺萨蒂追问无人机来源。
她改用罗马尼亚语后，诺萨蒂给出了答案。
摩尔多瓦专家的初步判断是，这是一架俄罗斯无人机，而且比此前落入摩尔多瓦境内的型号更加先进。具体型号仍要等技术鉴定。
最有戏剧性的地方随后出现了。
摩尔多瓦政府网站公开的诺萨蒂履历里，语言能力一栏明确写着三种语言：罗马尼亚语是母语，另外会英语和俄语。
他的履历甚至比这一行字更有说服力。
1987年至1990年，诺萨蒂曾在基希讷乌一所强化俄语教学的军事寄宿学校学习。1990年至1992年，他进入基辅高等联合兵种指挥学校；1992年至1994年，又在敖德萨接受军事教育。
所以现场那句“我听不懂”，很难单纯理解成语言能力问题。
诺萨蒂没有要求翻译，也没有让记者换一种他熟悉的外语。他明确等记者改成罗马尼亚语，然后感谢她使用“国家语言”，才开始回答。
这段十几秒钟的交锋，在摩尔多瓦尤其敏感。
2024年人口普查最终结果显示，68.2%的摩尔多瓦居民表示自己会俄语，15.9%的人平时主要使用俄语。在城市人口中，俄语作为日常语言的比例达到26.9%，北部城市伯尔兹更达到45%。俄语在那里远不是一种边缘语言。
但国家层面的规则已经非常明确。
摩尔多瓦宪法第13条规定，国家语言是使用拉丁字母的罗马尼亚语，同时承认并保护俄语以及境内其他语言的保存、发展和使用。
2021年，摩尔多瓦宪法法院又推翻了一项给予俄语特殊地位的法律。法院的理由很直接：宪法只规定一种国家语言，不能让俄语取得近似国家语言的优先地位。
俄乌战争又把原本就敏感的语言问题和安全问题绑在了一起。
8月9日无人机在克罗克马兹爆炸后，摩尔多瓦外交部第二天召回驻俄罗斯大使磋商，称事件严重侵犯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8月11日，又有一架疑似俄罗斯无人机短暂进入摩尔多瓦领空。
诺萨蒂还承认，摩尔多瓦现有雷达无法覆盖全部领空。政府正在采购新的防空装备，希望今后不仅能发现飞进来的无人机，还能把它们打下来。
于是8月12日这场记者会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画面。
记者用俄语追问一架俄罗斯无人机。
会俄语的国防部长回答：“我听不懂。”
记者换成罗马尼亚语。
部长回答了：初步判断，无人机确实来自俄罗斯。
无人机的具体型号还要等鉴定。
但部长究竟懂不懂俄语，他自己的官方简历已经写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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