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时不时飘向正厅的方向。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上辈子我天真直率,只欣喜于玉佩的失而复得,从未留意过姐姐的神情。
如今再看,那分明是一个女子在等心上人的模样期待、紧张、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原来如此明显。我从前竟瞎了似的。
不多时,正厅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寒暄声。父亲引着一人穿过回廊,朝花厅这边走来。
我垂下眼,余光却扫见姐姐的背脊一瞬间挺得笔直,手指将帕子攥得死紧。
太子裴长昀跨进花厅的那一刻,满室的暑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常服,玉冠束发,眉目清隽如画。虽未着朝服,周身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剑,锋芒内敛却依然叫人不敢逼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姐姐身上。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姐姐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端起茶盏,垂眼喝茶。茶水温凉,入口微苦。
“江大人,”裴长昀的声音清清淡淡,“今日本宫登门,是为了一件要紧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莹白温润,通体无瑕。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的是祥云瑞兽的纹样,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数月前太后出宫进香,途遇惊马,幸得一位姑娘相救。当日太过混乱,那位姑娘未曾留下姓名,却遗落了这枚玉佩。”
裴长昀的目光在花厅中缓缓扫过,“近日太后偶然提及此事,说那姑娘口音像是京都人氏,衣饰不俗,应是官宦人家的女眷。本宫着人查访,方知那日江家的马车恰好经过。”
父亲面露讶色,拱手道:“确有此事。那日臣的家眷途经香山,回府后也提及太后车驾受惊一事,只是……”
他看了母亲一眼,母亲便会意地接过话头:“只是臣妇当时吓得不轻,未曾留意太多细节。不知殿下所说的玉佩,可否让臣妇一观?”
裴长昀将玉佩递了过来。
母亲接过,翻看片刻,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有我看见了。
上辈子我没有留意这个细节,因为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那枚玉佩,一见它便站起来说了“那是我的”。
可这一世我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便什么都看清了。
母亲认得这枚玉佩。她曾见过我红着脸将它塞进荷包,珍重地挂在腰间。
“回殿下,”她将玉佩还给太子,语气从容,“这玉佩……臣妇好似在月儿那见过几次。”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姐姐,那一眼里满是慈爱与期许:“映月,那日跳下车拦惊马的,不就是你吗?”
姐姐微微一怔。
她抬起眼,与母亲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只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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