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小明王在瓜步渡口江面上溺亡,后人都认为是朱元璋为扫清称帝障碍,授权开国水军大将廖永忠干的。
但不少人也提出质疑,朱元璋掌握至高无上权力,把小明王整整软禁了三年;真的想弑君,可以有许多悄无声息干掉他的机会,为什么偏要大张旗鼓,特意准备龙舟在瓜步渡口江面上干掉。
因此,后人根据朱元璋亲生儿子宁王朱权,还有《明史》《明实录》、明初文人笔记,令人怀疑是刘伯温、杨宪为首的浙东文官集团,擅自作主游说廖永忠痛下杀手。
这也就是说,谋害小明王,未必是朱元璋的旨意,乃是以刘伯温为首的的浙东前元朝文官集团,为了切断大明红巾军的法统,承认元朝正统,为自身正名炮制的沉江惨案。
一、千古冤案:朱元璋从未想过除掉小明王
很多人把小明王被溺亡,简化为帝王夺权,却忽略背后还有着大明王朝的法统归属。
要知道,元末红巾军的核心口号是“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韩林儿是元末红巾军领袖韩山童的儿子,号称北宋末代皇帝宋徽宗的嫡孙,被起义军领袖刘福通拥立为天子,天下起义军将士们公认的大宋正统继承人。
朱元璋从投靠郭子兴起兵开始,整整十二年,一直沿用龙凤政权的年号,承认小明王为名义天子,如吴国公、吴王的名分,全部来自韩宋政权受封的官职;所有军令朝堂文书开头,都要写上皇帝圣旨,吴王令旨,这也是承认自己是小明王的臣子……
由于朱元璋起兵就接受了韩宋政权的正统,在他和麾下的淮西武将集团班子看来,元朝是胡虏异族政权,是必须被推翻的伪朝,驱逐鞑虏是奋斗的终极目标;推翻元朝之后建立的新王朝,应该承接大宋法统,光复汉人江山。
但以刘基、宋濂为首的浙东文人集团,几乎清一色元朝旧官吏。尤其是刘伯温,曾经是元朝进士,领兵镇压过反元义军。在这些元朝旧官吏看来,他们世代受元朝礼法、仕途体系滋养,再加上统治中原近百年,有完整的礼制和疆域,是合法的中原正统王朝。
相反,小明王的大宋龙凤政权,属于白莲教邪教造反起事,乱臣贼子和草寇建立的伪朝,配不上华夏正统。再加上这些元朝旧官吏曾经效忠蒙元政权,一旦朱元璋阵营建立的王朝承接韩宋法统,这些元朝旧官吏曾经效力蒙元鞑虏、对抗义军的履历将无法洗白。
最为重要,就是一旦承认元朝是伪朝代,当时遍布南北的元朝旧官僚和地方士族,想要平稳到新王朝任职,在法理上受阻。
二 派系对立:浙东文官集团的必杀之心
可以看到,朱元璋阵营一直存在淮西功臣派与浙东集团为代表的元朝旧官吏派之争。在这些元朝旧官吏看来,只要小明王活着,朱元璋将保留继承宋统的选项,他们在仕途上的发展都受法理阻碍,生存都要受到法理谴责。因此,元朝旧官吏为了自己利益,主张“元明相继”,承认元朝是正统王朝。
胡军版《朱元璋》第十五集特意展现了营救小明王的争论,反映了历史上朱元璋的淮西功臣阵营和浙东元朝旧官吏阵营的冲突。
在1363 年安丰之战,张士诚部下吕珍攻破城池,刘福通战死,韩林儿身陷绝境,只能派使者向应天府的朱元璋求救。
当时,朱元璋朝堂的两股势力冲突已经公开化。淮西功臣集团念小明王是天下共主,打算营救;但是,刘伯温却率先提出反对意见。史书记载,刘伯温的质问是:“不宜轻出,假使救出来,当发付何处?”翻译为大白话,即使救了,应该如何安置?言下之意,就是小明王是包袱,主张见死不救,甩掉!
但朱元璋却是计划扫平群雄之后,逼小明王禅让,承接韩林儿的汉族王朝 “大宋” 法统;这样,自己的统一天下行动具有红巾军起义“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正义性,更能收拢天下反元势力。
于是,朱元璋冒险去安丰营救小明王;然后把小明王安置在滁州,给予他帝王规格的宫殿、仪仗享受,把他当傀儡天子供奉了三年。
但以刘伯温为首的元朝旧官吏,理想正统链条是:宋→元→明;只要小明王活着,朱元璋接受小明王的禅位,朱元璋就保留接续宋统的选项,浙东文官确立 “元明相继” 的目标,永远不能实现。
于是,史书记载,浙东文官集团与淮西集团对小明王存活的分歧已经公开化。如《明史纪事本末》记载:群臣每逢节日都要跪拜小明王,唯独刘伯温坚决不跪,却直言:“彼牧竖耳,奉之何为!”
把这一句话翻译为大白话,(小明王)一个放牛的草寇,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士大夫跪拜尊奉?
刘伯温抛出这句话,彻底暴露了浙东文官集团的底线:绝不承认小明王的大宋法统。同时,也是向朱元璋承宋路线的宣战。
在这里,可以看到主动小明王必死的,是刘伯温为代表的浙东文官集团。如果朱元璋一早就想小明王死,可以随时进行。如只需坐视安丰沦陷即可,根本没必要亲自派人营救;或者在软禁在滁州深宫的三年内,可以随时都可以派人找机会干掉,一场风寒、意外,或者一次食物下毒,都可以悄无声息、不留任何把柄了结小明王的生命,完全没必要在天下即将平定,光明正大派人迎接回南京,然后冒着巨大风险专门选择在江面上沉船行凶,留下弑君的非议。
因此,从这人情和权谋逻辑来讲,朱元璋当时迎接小明王的初衷,就是平定天下后,名正言顺接受禅让,承接韩宋的法理建立大明王朝。小明王活着,对朱元璋来说是有价值的。
三 廖永忠之殇:被文官利用的投机武将
根据正史记载,廖永忠是受着文官集团指使谋杀小明王。如《明史・廖永忠传》记载,当朱元璋大封开国功臣的时候,廖永忠平定两广、攻取四川,战功完全具备封公爵的资格。朱元璋当众给出理由:
“永忠战鄱阳时,忘躯拒敌,可谓奇男子。然使所善儒生窥朕意,徼封爵,故止封侯而不公。”
在这里,点到了廖永忠只能封侯不能封公爵的原因,那就是朱元璋认为他亲近儒生,擅自揣测帝王的心思。
在这里,儒生正是浙东文官集团力量,不是淮西开国武将集团。由此可以推测,以刘伯温为首的文官集团,屡次暗中渗透、造势,不断游说一个核心观点:小明王不可奉、大宋不可继。
于是,廖永忠武将出身,缺少长远视角,急于获得朝堂权势熏天的官僚阶层好感,自作聪明替整个文官集团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同时,他也天真认为,杀掉小明王,断掉大宋法统,帮主子朱元璋扫清称帝阻力,是立下大功。
但是,他本人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毁掉了朱元璋筹备十几年的登基大计。
四 宁王朱权一手史料佐证,揭开廖永忠悲剧结局的真相
大明开国之后,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王朱权,一直处在皇室核心圈层,在洪武年间奉诏编撰《通鉴博论》,书中留下小明王是廖永忠擅自溺死的关键记录:
“廖永忠沉韩林儿于瓜步,大明恶永忠之不义,后赐死。”
很多人低估宁王朱权文字记载的份量,翻译为大白话就是明太祖厌恶廖永忠弑主不义,自然赐死他;这也就是表明了廖永忠,乃是杀害小明王的真正凶手!
朱权是明朝的当朝藩王,编撰的书籍都经过朝廷审定,没有理由可以美化朱元璋,诬陷死去的武将廖永忠。
很多观众好奇,为什么朱元璋公堂审理,公开对廖永忠治罪呢?原因很简单,一旦昭告正是廖永忠擅杀小明王,各地的红巾残余势力对新帝朱元璋不满,导致天下人心动荡,任何流言都会把幕后主使矛头指向朱元璋。
因此,朱元璋只能选择隐忍,不公开内情和公审;最终在洪武八年,以“僭用龙凤器物”为由赐死了廖永忠,主要就是封锁瓜步沉船的内情,避免丑闻谣言继续传播。
五 一场谋杀,改写大明百年法统
当小明王沉江溺亡,成为大明开国最重要转折点。因为朱元璋的禅位仪式彻底泡汤,禅位仪式彻底泡汤,大宋法统彻底断裂,本人也背负了弑君的千古骂名。
最被动,就是朱元璋只能被迫向浙东文官集团妥协,从仇视元朝为鞑虏转为承认元朝正统。同事,这也是朱元璋为安抚北方元朝遗民、世家大族,降低治理国家的阻力,调整的立国策略策略,
于是,朱元璋在登基之后,承认元朝正统,属于大一统王朝。在浙东文官集团压力下,下诏快速修撰《元史》,接纳明朝承元法统的方案,保留《谕中原檄》“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的民族叙事,形成一套折中平衡的法理论述,实现南北士族、新旧官僚的平稳过渡。
结语:
从这些分析可以看到,小明王的溺亡悲剧,直接夺走朱元璋大明王朝承接宋统的法理依据,令浙东文官集团掌握了 “承元统”的话语权。因此,小明王的瓜步沉舟溺亡,很可能是一场文官集团推动、武将擅自执行的突发事件,不是朱元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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