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再对一只手抱什么期待了。这是直到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的事。 莱辛顿大道的红灯亮起时,我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计算。四十三岁。一个拖了整个星期的电话,已经迟了。两个孩子要拼车接送,接送窗口刚刚错过,或者马上就要错过。那种星期五的算术,在每个离异母亲的脑后低低地转,像一段你没有察觉的杂音,直到忽然之间你听见了它。 街角站着一个人,和我一起等红灯。一个陌生人。海军蓝呢子大衣,五十多岁快六十的样子,一张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脸。我想我根本没有看他。人行道的信号灯在倒计时。路缘石的缝里卡着一片口香糖包装纸,我记得我盯着它想:又是它。那片包装纸整个夏天都卡在同一条缝里。 他说得很轻:“小心,那段路缘不平。” 我低头去看。确实不平。我在这同一个街角走过一千次,从来没有注意过。 绿灯亮了。他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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