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猛烈敲打着铁皮屋顶,昏暗狭小的工坊里,六十岁的拉姆拉尔蜷坐在一把坏掉的木椅前。他的手指缠着砂纸,正一下一下磨平粗糙的边缘。他的双手长满老茧,满是伤痕,还染着深色的木蜡——这是一双做了四十年木工的手,替别人造过无数张舒服的椅子。
房间另一头,是他二十二岁的儿子卡比尔。卡比尔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一片茫然。
“爸,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卡比尔忽然狠狠合上电脑,烦躁地说,“我花了三年时间做数字插画、传作品、建主页,结果根本没人看。零关注、零客户、零认可。我就是在浪费生命。”
拉姆拉尔停下打磨的手。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放下砂纸,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示意儿子过来。
他指向工作台。台面上放着一把结实、漂亮、打磨得发亮的桃花心木椅子——那是他整整一周为城里一位有钱客户做的。
“卡比尔,”拉姆拉尔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粗粝,“你看这块木料。我买回来的时候,它粗糙、弯曲,到处都是节疤。你当时要看到它,肯定直接扔进火炉了。我拿来修形,手被磨得很痛。要流汗、要忍耐、要犯无数回错,才能把它磨光。”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疲惫的眼睛:“世界只能看见最后的漂亮,卡比尔。他们看不见打磨的时候砂灰飞进眼睛里有多难受。你要是因为屋里黑就现在停下来,你就永远看不到日出。”
那天晚上,卡比尔没有睡。父亲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追着粉丝数、阅读量,而不是把作品本身磨到极致。
第二天早上,卡比尔没再抱怨。他坐到桌前,重新拿起数位笔。他不再在乎那些推荐算法;他要画出有灵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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